他声音沉沉。
“是为了告诉宗庙,活人不是牌位手里的棋。”
朱雀门前再次动起来。
皇后被押着同行。
陆照雪、宁安王妃、梁照、沈承远等要犯也被带上。沈照棠坚持让小满母亲、阿梨、梅园活口代表、私药堂救出的孩子也随行在后。
老宗亲皱眉:“宗庙重地,带这些人恐怕不合规矩。”
沈照棠看向他。
“今日若只让宗亲旧臣看见阿迟,他们会忘了小满怎么死,忘了阿梨怎么哑,忘了私药堂地下有什么。”
她声音不高。
“那皇后和陆照雪就赢了一半。”
老宗亲沉默片刻,退开。
宗庙外果然聚了许多旧臣。
有白发苍苍的东宫旧属,也有听闻风声赶来的宗室旁支。他们跪在石阶下,口中喊着“请开宗庙”“验先太子血脉”。
阿迟听见这些喊声,脚步顿了一下。
闻既白低声道:“不用怕。”
阿迟摇头。
“我怕。”
他说得很坦然。
“但我还能走。”
沈照棠看着他,轻声道:“那就走。”
阿迟一步步走上宗庙石阶。
旧臣们看见他脚踝红绳,顿时哭声四起。
“小殿下!”
“东宫还有后!”
“请陛下还东宫公道!”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阿迟站在石阶中央,忽然抬手。
他没有帝王威仪,可这一抬手,众人竟慢慢安静下来。
阿迟看着那些跪地痛哭的人。
“我不叫小殿下。”
旧臣们怔住。
“我叫阿迟。”
有人哭道:“殿下,这是小名,您该认祖归宗!”
阿迟摇头:“我母亲血书说,不要回东宫。”
旧臣们一片哗然。
老御史上前,亲自捧出先太子妃血书副录,当众念出那几句。
你不是为东宫而生。
若有人以东宫之名逼你争、逼你恨、逼你替死人讨债,你都不要信。
不要回东宫。
往有光的地方去。
旧臣们听到最后,许多人已泣不成声。
有人仍不甘:“可先太子冤屈……”
阿迟道:“冤屈要问。”
他看向沈照棠,又看向皇帝。
“但不是让我做旗。”
他声音很轻,却传得很远。
“小满的命要问,阿梨的哑药要问,私药堂的孩子要问,含章门也要问。”
“若你们真忠于先太子,便帮我先问这些。”
“不要急着把我推上去。”
一个白发旧臣怔怔看着他,忽然伏地痛哭。
“像……太像太子妃了……”
阿迟眼眶也红了。
他看向皇帝。
“陛下,我还是那句话。”
皇帝点头:“你说。”
阿迟道:“先把迟来的公道问完,再说我是谁。”
宗庙前,风声掠过高阶。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道:“准。”
皇后站在阶下,脸色彻底灰败。
她最想看的宗庙之乱,没有乱起来。
因为阿迟没有接旧臣递来的刀。
可就在此时,宗庙大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守庙太监惊慌跑出:
“陛下!先太子牌位后,有暗格自己开了!”
“里面有一封先太子亲笔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