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果然还藏了一层。
暗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是呼救。
像有人用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着墙。
三短,一长。
周砚曾说过,东宫旧人传急信时,常用这样的敲法。
阿迟也听见了。
他忽然越过沈照棠往前冲。
闻既白一把抓住他:“别急。”
阿迟眼眶通红:“她还活着!”
沈照棠沉声道:“活着才更要稳。有人等你冲进去。”
话音未落,暗道尽头忽然滚出一只火罐。
闻既白将两人猛地推开。
火罐砸在石壁上炸开,烈焰瞬间卷起。
黑烟里有人厉声道:“再往前一步,她就死!”
沈照棠抬手,所有禁军停住。
火光后,一个瘦高男子拖着一名老妇出来。
老妇头发全白,半张脸被旧疤扯歪,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舌头果然没了。
阿迟浑身一颤。
老妇看见他脚踝红绳,浑浊的眼睛忽然睁大。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声。
瘦高男子掐住她脖子,冷笑:“再动,我先断她的气。”
闻既白盯着他:“你是谁的人?”
男子笑了:“死人不必问。”
沈照棠忽然道:“你不是梁家死士。”
男子眼神一变。
沈照棠继续:“梁家死士手上有药味,你身上没有。你也不是宫里人,宫里人不敢这样看皇族红绳。”
她往前一步,声音平静。
“你是宁安王府的人。”
男子脸上的笑僵住一瞬。
就是这一瞬,老妇忽然用尽全力抬脚,狠狠踩在男子脚背上。
男子吃痛,手一松。
闻既白的剑已经到了。
剑光划过,男子手腕被挑断。
沈照棠扑过去扶住老妇,阿迟也冲上前。
老妇倒在阿迟怀里,手指发抖地摸向他的脚踝红绳。
她说不出话,只能用染血的指尖在地上写。
一笔一划,慢得像从二十年前爬回来。
阿迟跪在她面前,眼泪砸在地上。
老妇写下第一个字。
门。
第二个字。
开。
第三个字写到一半,她忽然剧烈咳嗽,黑血从嘴角涌出。
沈照棠脸色骤变:“她中毒了!”
闻既白立刻喊人拿药。
老妇却死死抓住阿迟的手,不许他离开。
她像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拼尽最后力气,又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沈照棠看清那一笔时,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不是皇后的皇。
也不是梁家的梁。
是宁。
阿迟抬起头,声音发颤。
“宁安王府?”
老妇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声,眼睛死死望着他,像是还想告诉他更多。
就在此时,暗道深处忽然传来婴儿般细弱的哭声。
禁军举火照去。
石壁尽头,竟还有一道铁门。
铁门后,有人轻轻敲了三下。
三短,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