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皇后。
“也在下令不许救的人。”
阿迟眼眶通红。
他低头看着沈照棠握住自己的手,像终于从即将坠下去的黑处被拉回来。
迟杏也怔怔看着她。
“像……”
她喃喃道。
“真像陆姑娘……”
沈照棠蹲到迟杏面前,声音放轻。
“后来呢?我娘被谁带走?”
迟杏抖得厉害。
她看向皇后,又看向沈承远,最后目光落在梁照身上。
“梁家人。”
梁照低头不语。
迟杏哭道:“他们说,陆姑娘碰了不该碰的孩子。沈家的车堵前面,梁家的车堵后面。她把小郎君塞给我,让我跑。”
阿迟呼吸一滞。
迟杏抓住襁褓布,眼泪不断往下落。
“我跑了。”
“我听见她在后面喊,别回头。”
沈照棠闭上眼。
别回头。
这是母亲留给迟杏的话。
也像留给她的话。
迟杏声音越来越小。
“我抱着小郎君跑到槐巷尽头,可中宫的人也来了。我怕他们抢孩子,就把玉扣一半扯下来,挂在自己身上。若孩子被夺走,至少还有人知道他是谁。”
皇后冷声道:“中宫的人?”
迟杏被她一吓,又缩了缩。
沈照棠挡住皇后的视线。
“说下去。”
迟杏看着她,像看见当年的陆云舒,终于鼓起一点力气。
“后来,有个戴斗笠的人接走了孩子。”
周砚急道:“是谁?”
迟杏摇头。
“我不知道。他只说,是陆姑娘让他来的。”
沈照棠心口一紧。
母亲竟还有后手。
皇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彻底沉下。
“戴斗笠的人?”
闻既白问:“可有特征?”
迟杏想了很久,忽然抬手,在自己腕上比了一下。
“这里,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阿迟猛地怔住。
沈照棠看向他:“你见过?”
阿迟声音发颤。
“我小时候,有个教我编草蚂蚱的人,腕上就有一道刀疤。”
周砚也像想起什么,脸色骤变。
“槐伯?”
阿迟点头。
“可槐伯五年前就死了。”
迟杏却忽然拼命摇头。
“没死。”
她的眼神突然清明得吓人。
“昨夜我还见过他。”
“他说,若宗庙钟响,就让我来还玉扣。”
众人心头同时一震。
若槐伯还活着。
那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
就在此时,禁军再次来报,声音急促:
“陛下,城南槐巷空屋里发现一封留给沈姑娘的信。”
“落款是,陆云舒故人,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