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黑衣人把杀令栽给端王(1 / 2)

黑衣人的话落下,井底仿佛连水声都停了。

两个孩子,一个不留。

这句话太冷,也太直白。

它不像审判,不像命令,倒像杀鸡宰羊时随口丢下的吩咐。

阿迟肩上的血顺着袖口滴下来,他却没有松开阿檀。

阿檀吓得整个人僵住,手死死抓着阿迟衣襟,连哭都忘了。

黑衣人再次举刀。

闻既白从井壁借力落下,剑锋横扫,硬生生把那一刀格开。狭窄井底火光乱晃,刀剑相撞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沈照棠第一时间把槐生的尸身往石壁边拖,避开刀锋。

槐生刚闭眼。

她不能让他死后还被踩碎。

周无咎从另一侧扑出,手里没有长刀,只捡起地上一截断木,狠狠砸向黑衣人的膝弯。

黑衣人反手一刀,周无咎避得慢了些,胸口衣料被划开,血立刻涌出。

阿迟喊道:“周无咎!”

周无咎咬牙:“护孩子!”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把他过去那些年亲手学过的杀人规矩,一刀一刀剜掉。

他曾被宁安王妃养成刀。

此刻却拿自己的身体挡在另一把刀前。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井底还有这样不要命的阻拦,身形一滞。

闻既白抓住这一瞬,剑锋压下,逼得他后退半步。

沈照棠忽然道:“别杀他!”

闻既白的剑尖本已抵向黑衣人喉间,听见这话,剑势骤转,挑断了对方右腕筋脉。

黑衣人闷哼一声,刀落在地。

他左手立刻摸向牙关。

周无咎脸色一变:“他要咬毒!”

阿迟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按住黑衣人的下颌。

黑衣人眼神阴狠,竟还想撞开他。

阿迟肩伤被牵动,疼得脸色煞白,却死死不松手。

沈照棠上前,取出帕子塞进黑衣人口中,又命禁军捆住他的手脚。

黑衣人被压在湿冷石地上,眼神仍像没有人气。

闻既白看向井口:“上面如何?”

禁军的声音传下来:“已斩三人,余者逃了两个!”

沈照棠看着黑衣人:“逃的是回去报信的。”

闻既白道:“他们会说刺杀失败。”

沈照棠摇头。

“不止。”

她看向阿迟和阿檀。

“他们还会说,两个孩子都活着。”

阿檀终于哭出来。

他不是嚎啕,只是压着声音,一抽一抽地哭。小小的肩膀抖得厉害,像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随便活。

阿迟蹲在他面前,用没受伤的手替他擦眼泪。

“别怕。”

阿檀哽咽:“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我没有见过皇后,也没有害过谁。”

阿迟沉默片刻。

“因为他们怕你活着。”

“我活着有什么用?”

阿迟看着他,想起自己无数次问过同样的话。

他活着有什么用?

为什么母亲要他别回东宫?为什么陆云舒要救他?为什么这么多人死了,他却偏偏活下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慢慢明白。

活着不一定是为了有用。

活着本身,就已经让那些把人命当棋的人害怕。

阿迟轻声道:“你不用有用。”

“你只要活着说出你是谁,就够他们难受。”

阿檀怔怔看着他。

沈照棠站在旁边,眼眶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