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远痛哭出声：“云舒……”

沈照棠却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看着皇后。

“然后呢？”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想看沈照棠崩溃。

可沈照棠只是问然后。

皇后冷冷道：“然后本宫告诉她，晚了。”

她一字一句，像重新回到那日清宁宫。

“本宫说，陆云舒，你女儿从出生起便沾了东宫红绳，命格早已脏了。你以为自己藏得住？本宫不杀她，也会让她一生背着不祥活下去。”

沈照棠的眼神终于变了。

皇后满意地笑了。

“本宫还告诉她，你若真疼女儿，就该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更苦。”

“你娘听完，竟然笑了。”

皇后说到这里，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点旧日不解。

“她满脸血，跪在地上，笑得像个疯子。”

沈照棠声音很轻：“她说什么？”

皇后盯着她。

“她说，阿棠会活。”

“她还说，活着就会有一天，让你们开口。”

沈照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崩溃。

是母亲隔了这么多年，终于把那句话送到她耳边。

活着就会有一天，让你们开口。

这正是她一路走到今日的路。

皇后脸色沉下去。

因为她终于发现，自己以为能刺穿沈照棠的话，竟反而成了陆云舒留给女儿的火。

沈照棠抬手擦掉眼泪。

“娘娘还说了什么？”

皇后冷声道：“本宫说，她等不到。”

“她怎么答？”

皇后沉默一瞬。

沈照棠往前一步。

“我娘怎么答？”

皇后咬了咬牙。

“她说，她等不到，你会等到。”

宗庙前，许多人红了眼。

阿迟低下头，眼泪砸在掌心红绳上。

陆云舒到最后都没有把他当催命符。

她用自己的死，替所有孩子留了一句活着。

沈照棠看着皇后。

“所以娘娘，你当日赢了吗？”

皇后脸色阴沉。

沈照棠道：“你让她跪，她跪了。你让她痛，她痛了。你让她死，她也死了。”

她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可她说的话，今日全到了。”

皇后猛地攥紧手。

沈照棠继续：“我活着。阿迟活着。阿檀活着。青绛、孟止、迟杏、素问、夏禾，也都活着开了口。”

她看向皇后，一字一句。

“娘娘，你才是等不到的人。”

皇后眼底终于翻出暴怒。

可还未开口，沈照棠忽然转身，朝皇帝跪下。

“陛下，共审第一案，请审陆云舒之死。”

皇帝看着她。

“准。”

皇后冷笑。

“好啊。”

她披散着发，声音冷得像冰。

“那便先问问，沈承远到底是被逼，还是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