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知道,本宫对她说了什么?
皇后的声音很轻。
可沈照棠听见这一句,胸口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陆云舒死前见过皇后。
跪在皇后面前。
求皇后放过她。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像细针,不见血,却扎得人呼吸发紧。
闻既白立刻往前半步。
阿迟也看向沈照棠,眼底满是担忧。
皇后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已经失了凤冠,失了止凤权,失了端王,失了先帝遗诏这最后一层遮羞。
可她仍有一把最阴毒的刀。
她知道沈照棠最痛哪里。
沈照棠最恨的不是母亲死。
是母亲死前孤立无援。
皇后要让她亲耳听见,陆云舒曾如何低头,如何求,如何被踩碎最后一点盼望。
沈照棠指尖冷下去。
可她没有退。
她曾无数次想象母亲临终时的模样。
有时是躺在沈家冷床上,有时是挣扎着写血书,有时是被人按住灌药。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最坏的画面都想过了。
可她没有想过,母亲也曾跪在皇后面前。
不是因为母亲骨头软。
是因为那时候,沈照棠还小,小到母亲愿意用自己的尊严去换她一条命。
“说。”
皇后笑了。
“你倒真敢听。”
沈照棠道:“我娘敢跪,我为何不敢听?”
皇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这句话没有悲怯,反而像一记耳光。
皇后想让她以陆云舒的跪为耻。
可沈照棠没有。
她知道母亲若跪,一定不是为了自己苟活。
是为了她。
皇后看着她,慢慢道:“那日她被梁家人带到清宁宫,身上全是血,发髻散了,手里还攥着半截红绳。本宫问她,陆云舒,你一个沈家妇,凭什么碰东宫旧事?”
宗庙前安静下来。
沈承远伏在地上,脸色灰败。
陆老太君闭上眼,眼泪滚落。
皇后继续:“她说,孩子不该死。”
阿迟喉咙一哽。
“本宫问她,哪个孩子?”
皇后看向阿迟,又看回沈照棠。
“她说,所有孩子。”
这四个字落下,阿檀在端王妃怀里抖了一下。
小满母亲捂住嘴,哭得几乎跪不住。
皇后的眼神却冷得没有半分波动。
“本宫觉得好笑。一个自身难保的女人,竟敢同本宫谈所有孩子。”
沈照棠的眼眶红了。
她忽然很想见母亲。
想见那个满身是血仍说所有孩子不该死的陆云舒。
皇后慢慢道:“后来,她跪下了。”
宗庙前又是一静。
皇后看着沈照棠,像终于把刀抵到她心口。
“她跪得很重。”
“额头磕在清宁宫地砖上,一下就见了血。”
“她求本宫放过你,说阿棠年幼,什么都不知道。她说若本宫要红绳,要槐巷暗号,要阿迟下落,她都可以说,只求本宫别动她的女儿。”
沈照棠的手猛地攥紧。
皇后笑意更深。
“沈照棠,你娘不是你以为的那样宁折不弯。她也会怕。她怕你死,怕到愿意把所有话都交出来。”
阿迟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