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李清焰那张冷俏的脸庞上,怒火与杀气依旧未散。
“砰!”
她一脚踹开房门,将那柄饮血的长剑重重插在八仙桌上,震得整张桌子嗡嗡作响。
“一群只会在背后使绊子的酸儒!跳梁小丑!”
她胸膛起伏,一双凤目燃着怒火,死死瞪着苏辰。
“要是在北境,敢这么跟我说话,他坟头的草都该三尺高了!”
“你刚才就不该拦我!我真该一剑把那个姓顾的钉死在楼上!”
在她看来,对付这帮酸腐文人,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让他们永远闭嘴。
苏辰看着这位怒不可遏的将门虎女,脸上倒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他慢悠悠地走到桌边,给自己斟了杯凉透的茶水,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杀了他们,然后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冷水,瞬间压下了李清焰的火气。
“然后,我们立刻就会成为南江府所有士族的公敌,被官府画影图形,全城通缉。到那时,别说府试,我们连南江城都出不去。”
李清焰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却仍梗着脖子反驳:
“那又如何!大不了杀出去!我爹的亲兵就在这,谁拦得住我!”
苏辰笑了,看着这个满脑子还是北境战场的姑娘,摇了摇头。
“李校尉,你还没懂。”
“这里不是北境。”
“在这里,摆在明面上的规矩,有时候比刀子更要命。”
他放下茶杯,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寒芒。
“今天我们这一闹,看似是把顾家往死里得罪了。可实际上,也等于在这群自命不凡的江南士子心里,扎下了一根刺。”
“他们现在怕我们,但也因此更好奇。好奇我这个‘乡下才子’,究竟有什么底气,敢和第一门阀硬碰硬。”
“而这份好奇,便是我最好的舞台。”
他望着李清焰依旧不解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愈深,透着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信我。”
“跟这帮人玩心眼,动拳头,是下下策。”
“要玩,就要在他们最自负的规矩里,把他们玩死。”
接下来的两天,南江府城里风平浪静。
那日在解元楼吃了大亏的顾家,竟好似忘了这回事,再没派人来客栈寻衅。
整个南江府的文坛,也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观望气氛。
人人都清楚,解元楼的冲突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重头戏,在三天后的贡院考场。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位不可一世的顾家公子,会拿出何等雷霆手段,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
苏辰对此浑不在意。
他这两日闭门不出,一心温习备考。
李清焰虽说看他还是不顺眼,却也忠于职守,带着几名玄甲锐士,将客栈上下守得滴水不漏,成了他最可靠的护卫。
秋闱府试之日,终于到了。
天色未明,雄浑的钟声已响彻南江府城。
贡院门前,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数千名来自江南各地的秀才齐聚于此,准备迎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