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外,一街之隔的解元楼。
顶楼最好的雅间里,只有一个穿得一身火红的女人。
李清焰面前的茶换了三壶,一口没动。
她根本坐不住,在窗边来回踱步,一双凤眼死死盯着远处戒备森严的考场,手心全是汗。
她虽然看不见里头的情形,但比谁都清楚,今天的考场对苏辰来说,绝不只是一场考试。
顾家那帮伪君子,不可能放过这个光明正大下黑手的机会。
“那混蛋……可千万别出事……”
她咬着嘴唇,低声念叨,那股子担忧连自己都没发现。
她身后,五个玄甲护卫像石雕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只要她一句话,就算是冲击贡院这种掉脑袋的大罪,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
考场内,时间已过半。
收卷的吏员开始在过道里来回走动,时不时高声提醒着剩下的时辰。
大部分考生的卷子都写了一大半,只有苏辰面前的考卷,还是一片空白。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又像是彻底放弃了。
这一幕落在山羊胡考官和远处顾珏的眼里,等于宣告了他们的胜利。
顾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甚至开始琢磨,等苏辰被狼狈地赶出去时,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去“惋惜”这位“青河才子”的倒掉。
可他们谁都不知道。
苏辰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念头正翻江倒海。
申诉?
那是自投罗网。
用血写字?
字迹不合规矩,还容易被扣个“怨气冲天”的帽子,死得更快。
甚至,他想过干脆掀桌子不玩了,直接动用李清焰的力量,在南江府搅个天翻地覆,然后拍屁股走人。
但这念头只冒了一下,就被他掐死了。
这不是他。
逃,是怂包才干的事。
他苏辰,从不当逃兵!
“不给笔,不给墨……”
“想用这考场的规矩,把我钉死……”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那颗养了许久的文心,正轻轻跳动。
一股拧劲儿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就在山羊胡考官以为一切已定,准备转身去邀功的前一刻。
苏辰,睁开了眼。
他看着桌上那支象征着羞辱的秃笔,嘴角竟勾起个弧度。
下一秒,在考官错愕的注视下,苏辰伸手,拿起那支秃笔,随手扔到了一边。
“啪嗒。”
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号舍里格外响。
他笑了。
笑得有些疯。
你不给我笔,那我就不用笔。
你断我文路?
行,老子就自己闯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