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信号!
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信号!
王道,是儒家那套,讲仁政,要人心里服你。
霸道,是法家那套,讲权术,用拳头让你服。
主考官魏峥,一个铁杆法家,他出这道题,答案简直就写在脸上了。
顺着我的意思来,就有你好果子吃!
这哪是考试?
这分明是拉人头站队!
是给未来的变法派挑门徒!
想通了这一层,九成多的考生立马激动了,脑子飞速转着,琢磨怎么才能把“霸道”捧上天,把儒家那套“王道仁政”踩进泥里。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道白送分的题!
尤其是顾珏,听到题目时,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狂喜!
他的老师本就是江南有名的法家,“王霸之辨”这种论调,他早就听得耳朵起了茧子。
这题目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鱼回了水里,是老天爷递给他的梯子!
他斜眼瞟了一下苏辰的方向,心里已经稳了。
“蠢货,我看你这回怎么办!你要是敢写王道,就是自己找死!你要是也写霸道,你那点墨水,能跟我这得了真传的比?”
他自信心爆棚,想都没多想,提起那支上好的狼毫笔,蘸满了墨,在卷子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开头——
“乱世需用重典,王道乃是空谈”,接着便下笔如飞,刷刷作响。
整个考场,几乎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落笔的沙沙声响成一片。
他们都在拼了命地拍主考官的马屁,幻想着凭一篇霸道雄文,入了魏大人的眼,从此一步登天。
然而,在这片狂热里,却有一个人,迟迟没有动笔。
苏辰静静坐在号舍里,盯着面前的题目,半天没动。
他比谁都清楚这道题有多阴。
这是送分题,也是送命题。
顺着魏峥的意思写,凭他的本事拿个高分不难。
可那样一来,他就等于把自己的心给卖了,他好不容易凝起来的那颗“仁心”文胆,根基立马就得动摇,搞不好当场就得碎了!
可要是拧着来,写自己心里想的“王道”,那跟找死没区别。
那份卷子,怕是连普通阅卷官那关都过不了,就得被当成胡说八道给扔了,他这次府试也彻底完蛋。
四周,人人都在拼命写字,只有他面前的卷子,还是一片空白。
那个恨他入骨的山羊胡考官,又跟个鬼魂似的,晃悠到了他号舍旁边。
瞧见苏辰一动不动的样子,他眼里的嘲弄和得意再也藏不住了。
“怎么,没招了?”
他心里冷笑,“默经让你耍花招混过去了,这拼真本事的策论,你个乡巴佬,终于露馅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压力,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四面八方朝苏辰压过来。
写,还是不写?
顺着他,还是顶着他?
活,还是死?
这是他穿越过来,遇到的最难的一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