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地上,是那张被李清焰一掌拍得四分五裂的方桌残骸,木屑与碎片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烦乱的心情。
她的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然而,当她看到苏辰那副置身事外的平静模样时,这股怒火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化为更深的焦虑与不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苏辰!你到底明不明白现在是什么处境!”
李清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无助与惊慌,“这不是解元楼里的文人斗嘴,也不是鹿鸣宴上的经义辩论!他们给你扣的是‘谋反’的帽子!这罪名一旦坐实,是要株连九族的!你整个苏氏一族,都要因为你那篇文章,人头落地,血流成河!你……你怎么还能如此……如此悠哉!”
她实在无法理解,面对这等足以让任何世家大族都闻之色变的弥天大祸,眼前这个少年,为何还能安然地坐在这里,仿佛窗外那满城的辱骂与攻讦,都与他毫无干系。
苏辰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那卷兵书。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眸里,映着李清焰焦急万分的俏脸。
他没有立即辩解,而是拎起茶壶,为她面前那只孤零零的空杯,重新斟满了茶水。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当然明白。”
苏辰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们的手段,他们的目的,我比你想象的,要清楚得多。”
“既然你都明白,为何还无动于衷!?”
李清焰几乎是吼了出来,“难道我们就要坐在这里,等他们把屠刀架到脖子上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不管什么阴谋阳谋!顾家和魏峥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必再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她的声音压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现在就传信给我爹!他是北境的兵马大元帅,在江南,他的话还有几分分量!大不了,让他派一支玄甲亲兵过来,直接将你护送出南江府!我就不信,这江南地界,还有人敢拦我爹的兵马!”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以绝对的武力,冲破这文人布下的天罗地网。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迎上了苏辰从未有过的,严厉的目光。
“糊涂!”
苏辰第一次用如此重的语气喝止她。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让李清焰整个人都为之一震,脸上的决绝瞬间僵住。
“清焰,你只看到了刀剑,却没看到人心与法理。”
苏辰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以为他们为何不大张旗鼓地派兵抓我?为何要费尽心机地煽动舆论,搞什么公开审理?”
他看着李清焰茫然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