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连眼皮都没抬。
李清焰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一百两,在北境,够一个百人队一个月的军饷了!
在这里,就只能买一刀纸?
苏辰的面色,却始终没有半分变化。
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在这座城市,所有最顶级的资源,都被那些看不见的手,死死地垄断在权贵阶层的手里。
没有背景,没有实力,你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一道看不见的门槛。
两人最终什么都没买,沉默地回到了别院。
一进门,他们便看到昨日那名公主府的管事,早已恭候多时。
那管事见到苏辰,脸上立刻堆起了无比热情的笑容,躬身行礼。
“苏解元,殿下知道您初来乍到,用钱的地方多,特命小的给您送些盘缠来。”
说着,他从怀中捧出一个厚厚的锦盒。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沓整整齐齐,码放得无比工整的……银票!
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面额。
粗略一数,不下数十张!
别说是李清焰,就连那些见过世面的玄甲卫士,呼吸都猛地一滞!
数万两白银!
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世家大族都为之侧目的巨款!
那管事仿佛没看到众人的震惊,他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将锦盒递给苏辰。
“殿下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苏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平静地接过了锦盒,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这笔钱,是长公主给他的启动资金,是给他的“军费”。
这也意味着,他这把刀,是时候……该出鞘了。
“另外,”管事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用绸缎精心包裹的卷宗,“这是殿下命人为您整理的,京城近期的一些……情况。”
苏-辰接过卷宗。
打开,细细地看了起来。
卷宗里,无比详细地介绍了如今京城文坛的格局。
以礼部尚书周敦颐为首的一派,被称为“复古派”,他们大都是身居高位的老臣,强调文章要遵循古法,最是看不上任何所谓的“出格”之举。
而另一派,则是以翰林院几名新晋编修为首的“革新派”,主张文章要言之有物,与时俱进。
只可惜,人微言轻,一直被复古派死死压制。
苏辰的目光,落在了卷宗的最后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国子监、礼部新生代官员,以礼部侍郎之子周明为首,公然宣称:江南苏辰,乃以‘奇技淫巧’博名,其诗词虽有小才,却无大德,内容轻浮不堪,专以艳词媚上,非君子所为……”
“砰!!!”
一声巨响!
李清焰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上好花梨木打造的桌子,竟被她一掌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欺人太甚!”
她的凤眸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这群只会躲在京城里放屁的书呆子!连仗都没打过,见过血吗?!他们懂个屁!”
苏辰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怒吼。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纸上那句“专以艳词媚上”之上,眼神,却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冰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知道,这是京城文坛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他必须,用一次无比强悍,无比凶狠,无比耀眼的回击,将这个可笑的标签,狠狠地,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他缓缓地,合上了卷宗。
他抬起头,看向那名依旧恭敬侍立的管事,平静地问道:
“最近京城……可有什么重要的文会?”
管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回答道:
“回解元公的话,三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兰亭雅集’,乃是京城最高规格的文人盛会,能参加的,非富即贵,无一不是名动一方的大人物。”
管事顿了顿,又补充道:
“只是,那雅集的请柬,由礼部与翰林院共同签发,一柬难求……寻常人,怕是……”
“请柬么……”
苏辰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过身,缓缓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遥遥地望着那片隐藏在繁华之下的,汹涌暗流。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不给……”
“我便自己,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