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泼墨的画卷,在长安城上空缓缓展开。
但这座不夜之城,却被千万盏灯火点缀得比白昼更加璀璨。
别院之内,晚风微凉。
李清焰正擦拭着她那杆从不离身的沥泉神枪,枪身在月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寒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真就这么干等着?”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一连两日,苏辰都待在别院里,哪也没去,只是每日看书、静坐,仿佛对那场“兰亭雅集”已经没有了半分兴趣。
“京城排外,那些老顽固一个个闭门不见,你想从他们手里拿到请柬,比登天还难。”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
苏辰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品着一杯清茶。
他闻言,缓缓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
他抬起头,看向李清焰,“我从不等。我只创造机会。”
“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辰站起身来,“来京城这么久,还没正经请你吃过一顿饭。”
李清焰一愣,随即蹙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饭要吃,仗也要打。”
苏辰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猎人般锐利而又充满了耐心。
“今晚这顿饭,就是我们的第一仗。”
“我们,去望仙楼。”
望仙楼!
听到这三个字,即便是李清焰,也忍不住微微动容。
来京城不过数日,她也听说了这座酒楼的赫赫威名。
望仙楼,高九层,取“九重天”之意,乃是整个京城最高,也最奢华的酒楼。
据说,站在第九层的露台之上,甚至可以遥遥望见皇城内宫殿的金色飞檐。
能在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无一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京城地面抖三抖的大人物。
“你确定?”
李清焰挑眉,她想起了那五百两一件的衣服,对京城的物价,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苏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当先走出了院门。
华灯初上,长街如龙。
望仙楼就坐落在内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之上,离他们别院并不算远。
两人带着几名换上便服的玄甲卫士,步行前往。
还未走近,那座通体由名贵金丝楠木打造,高达九层的恢弘建筑,便已然以一种无比霸道的姿态,占据了他们全部的视野。
整座酒楼灯火通明,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
楼外车水马龙,停满了各式华丽的马车,无数衣着光鲜的豪客在仆从的簇拥下,谈笑风生地走进那高大的门楣。
苏辰一行人,衣着虽然也算不凡,但在这种地方,却也算不上出挑。
然而,当他们一踏入望仙楼那铺着猩红地毯的大厅时,门口那眼尖的伙计,目光却瞬间一亮。
他第一眼,便被李清焰那惊人的容貌与清冷孤傲的气质所吸引。
随即,他又看到了跟在她身侧,那几名虽然穿着便服,但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站姿如松的玄甲卫士!
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杀伐之气,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贵客里面请!”
伙计立刻换上了一副最热情的笑脸,亲自将他们迎了进去,“不知贵客想在几楼用膳?”
“七楼,靠窗。”
苏辰淡淡地说道。
伙计心中又是一惊,七楼可不是寻常人敢上去的。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
望仙楼内,更是别有洞天。
一楼是江湖豪客的聚集地,二楼三楼是富商的宴饮处,越往上走,便越是安静雅致。
当他们踏上七楼时,喧闹声已然尽数被隔绝。
整个七楼,只摆了寥寥十几张桌子,每一桌都用精美的屏风隔开,保证了客人的私密。
檀香袅袅,琴音悠悠。
苏辰选了一个能将楼下大半夜景都尽收眼底的位置,坐了下来。
李清焰接过那份用烫金封皮制作的菜单,只是扫了一眼,嘴角便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一道最普通的“清炒河虾”,竟然标价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