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蟹粉狮子头”,更是标价一百二十两!
她猛地合上菜单,瞪着苏辰,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是疯了吗?带我来这里,一顿饭……够我在北境养活一个百人队半年了!”
“放心,”苏辰看着她那肉痛的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长公主给的钱,足够我们在这里吃上一年。”
他接过菜单,看也不看,随手点了七八道价格最昂贵的招牌菜,又点了一壶楼里最好的“秋露白”。
他那副挥金如土,谈笑自若的姿态,与李清焰的“小家子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此时。
一阵略显嘈杂的,高谈阔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另一桌,毫无顾忌地传了过来。
苏辰目光一扫,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鱼儿,上钩了。
邻桌,坐着五六名穿着国子监服饰的年轻学子。
他们个个面带傲色,神情轻浮,显然是京城里的勋贵子弟。
其中一名长相俊朗,但眼神中却带着一股阴柔之气的年轻人,似乎是这群人的中心,他的声音也最为响亮。
“我早就说过,这文坛是越来越不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写几句酸诗,搏个才子之名。尤其是那南蛮之地,文风柔弱,不值一提!”
他喝了一口酒,脸上充满了不屑。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名同伴的谄媚附和。
“周兄说的是!那江南之地,只会写些亭台楼阁,风花雪月,全无半点风骨,不过是些靡靡之音罢了!”
另一人也立刻凑了上来,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怪笑道:
“嘿,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在江南名头最响的新科解元,叫什么……苏辰的,前几日也到京城了!”
“此人,据说就最是擅长作那些艳词!据说在兰亭文会上,为了取悦那位以好色闻名的长公主殿下,可是写了不少露骨的诗句呢!”
“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恶意与轻浮的哄堂大笑,瞬间在安静的七楼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咔!”
一声脆响。
李清焰手中的象牙筷子,竟被她硬生生地,捏成两段!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气,猛地从她身上爆发开来!
她的凤眸之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整个人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手已经死死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这群只会躲在京城里放屁的蛆虫,不仅侮辱苏辰,竟敢连长公主都一并编排进去!
简直,不知死活!
“坐下。”
然而,一只温热的手,却轻轻地按在了她那冰冷的手背上。
苏辰依旧安稳地坐在那里,甚至还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他对李清焰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那边的哄笑声还在继续。
苏辰没有起身,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将自己的音量,提高了几分。
那声音不大,清朗温润,却无比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二,结账。”
他对着不远处的伙计,招了招手。
“此地过于喧闹,蝇营狗苟,满座皆是酒囊饭袋。”
“恐污了圣贤文章,也脏了我的耳朵。”
话音落下,七楼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邻桌那几个国子监学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每一张脸上的表情,都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是在骂谁?
这不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苍蝇”、“走狗”、“酒囊饭袋”吗?!
“混账!”
为首的那名周姓学子,脸色“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带着身边几个同样怒不可遏的同伴,气势汹汹地,朝着苏辰的桌子,大步走了过来!
一场风波,已然掀起!
周姓学子走到苏辰桌前,他居高临下,眼神阴冷地盯着这个面容清秀,却敢当众辱骂他们的外地人,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这位兄台,面生的很,口气倒是不小。”
“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也敢在这望仙楼……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