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是不是选的最好的狼毫,有没有备用的。
墨,是不是新研的上等徽墨,墨条有没有裂纹。
干粮,是不是最顶饿的肉干,有没有用油纸包好,以防受潮。
甚至连喝水用的竹筒,她都里里外外洗了三遍,生怕有一点不干净。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心跳得比自己当年孤身冲入万军之中时,还要快。
那是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紧张。
这个男人,好像已经成了她生命中,某种特殊的存在。
她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更看不得他有半分的行差踏错。
苏辰,就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练字,只是悠然地,看着李清焰为他忙碌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驱散了夜的寒意。
终于,李清焰将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不下十遍,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动作依旧豪迈,眼神却充满了担忧。
她看着苏辰那副悠闲得近乎于懒散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喂,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在她看来,明日一战,定生死,决荣辱,比沙场搏杀还要凶险万分。
苏辰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嘴角的笑意,从容而又淡然。
“谈不上紧张。”
“这世上,能让我紧张的事,不多。这对我来说,不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考试。”
他顿了顿,将目光,缓缓地,转向了身旁那双写满了关切的凤眸。
他的眼睛,在这一刻,于月色之下,亮得惊人。
“它只是一个舞台。”
“一个,为我一个人搭好的,舞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我只是……准备登台,唱一出好戏罢了。”
李清焰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将整个天下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绝对的自信。
在那一瞬间,她心中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焦虑,所有的不安,都如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般,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种,名为“信赖”的,无比安定的情绪,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也是可笑的。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那颗总是高傲、总是紧绷的心,没来由地,彻底地,定了下来。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了桂花的芬芳。
她看着他,竟是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我能看戏吗?”
苏辰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当然。”
“你就坐在最好的位置,看我……如何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