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焰没动。
她只是侧耳,听苏辰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左翼第三小旗,前移半步之时。”
“……第四息,横切,三步。”
李清焰的眼睛越来越亮!
就是现在!
她动了!
她火红的身影,如同一道燃烧的闪电!
没有从正面强冲。
而是以一个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诡异角度,斜斜切入那看似天衣无缝的阵型中!
她手中的银枪,如同一条出海蛟龙!
时而点,时而拨,时而扫!
每一枪,都恰到好处的点在士兵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难受节点上!
她仿佛不是在冲阵!
她只是在自己后花园里闲庭信步!
那数百名足以在战场上绞杀一切敌人的精锐羽林卫,在她面前竟如一个个笨拙的木偶!
根本碰不到她一片衣角!
校场之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鸦雀无声,看着那道如入无人之境的火红身影。
不到半炷香!
当李清焰那冰冷带杀气的枪尖,稳稳停在校尉的咽喉前三寸时。
全场,死寂!
那校尉额上布满豆大的汗珠,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输了。
输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他,跟他手下这数百名引以为傲的精锐,竟然真的被一个女子,在半炷香内......破了阵!
他缓缓转头,用一种见了鬼般,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一步未曾移动的青衫书生。
苏辰没有看他。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那闻讯赶来,早已在将台之上站了许久的一名银甲中郎将,气度不凡。
他对着那位中郎将遥遥拱手,朗声道:
“兵者,诡道也。”
“阵者,势也。”
“文武虽然殊途,但其理归一。”
“都在于,计算,与,破绽。”
那位出身将门的中郎将看着苏辰,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天地间一切至理的深邃眼眸。
他沉默了许久。
许久。
才终于对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科会元,缓缓抱拳,深深一揖!
那是下级对上级、武将对军师的至高敬礼!
……
京城西郊,羽林卫大营那场文破武阵,真如一阵风,一夜吹遍京城。
若说之前的六国论跟春江花月夜,只让苏辰在文人圈子封了神,那这一回,他便真正跨过文武界限,成了个妖孽。
“听说了?苏会元不光会写诗作赋,连行军布阵都懂!”
“何止是懂!我七舅姥爷儿子的表哥就在虎豹营当差,亲眼所见!苏会元只站那儿看一眼,就找出三才鱼鳞阵的破绽!那可是卫公留下的阵法!”
“李家那小姑奶奶,得了苏会元指点,一人一枪,不到半柱香,就把几百人的大阵给冲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