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这是人吗?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是圣人降世了吧!”
一时间苏辰的声望,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巅峰。
他成了完美的化身。
文采,谋略,甚至传得神乎其神的武道,在他身上达成一种和谐又恐怖的统一。
京城的老百姓看他,就像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年轻神明。
只是,就在这股狂热浪潮要将苏辰彻底神化时,一股冰冷暗流,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然涌动。
还是东市,还是那座最大的瓦舍广德楼。
说书先生依旧在台上,眉飞色舞的讲着那段重复了无数遍的会元传奇。
讲完那段脍炙人口的文破武阵,他并没像往常一样,在一片喝彩声中结束。
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他脸上是一种故作高深的表情。
“各位客官。”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调调。
“这位苏会元,才华盖世,举世无双,这,毋庸置疑。”
“但是……”
他拖长语调,成功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起。
“咱们想过没,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为何有如此恐怖的才华心机?”
“你们再回头品品,他之前写的那些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好句吗?好句!但你们听听这口气,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何等的狂傲?何等不把金钱,不把世俗规矩放眼里?”
“这哪像个寒窗苦读的读书人?分明就是个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的狂徒嘛!”
台下,开始有了窃窃私语。
一些原本满脸崇拜的听众,脸上也露出丝丝疑惑。
说书先生见火候差不多,立刻又抛出个重磅炸弹!
“还有!还有那首在江南就传遍了的侠客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你们听听!这诗里哪有半点儒家倡导的仁爱之心?通篇是杀气!是暴力!”
“一个满心都是杀一人,不留行的人,他的才华越高,对我们大奉,就一定是好事吗?”
“这……”
此言一出,整个茶楼安静下来。
说书先生一番话,叫满堂热火瞬间冰冷。
是啊……他们之前光顾着惊叹苏辰的才华,却从未仔细想过,这些诗词背后,代表的那个真实的苏辰。
“你胡说!”
一名江南学子忍不住站起来反驳:
“将进酒抒发的是壮志未酬的豪情!侠客行赞颂的是侠义风骨!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狂傲与杀伐?!”
那说-书先生冷笑一声,反问:
“这位客官,您说的也有道理。但是,请问,一个心中真有仁爱的人,会写出十步杀一人这样的诗句吗?”
“一个真正懂得谦逊的儒生,会高唱天生我材必有用吗?”
“我只是,把我听到的另一种声音说出来,供大家自己品评罢了。”
说完,他便一收折扇,在诡异的沉默中走下台。
留下满屋子听客面面相觑,心里那尊刚立起来的完美神像,开始有了裂痕。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的酒肆,勾栏,所有聚人的地方,以不同方式上演。
一场舆论绞杀战已然打响。
“有才无德,其心必异!”
“锋芒太露,野心勃勃,不可重用!”
这些精心编排的言论,飞速在京城每个角落扩散,发酵。
苏辰的形象,短短两天内,便从一个完美的神,变成一个有争议的,危险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