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那几个刚才还气冲冲的年轻人说不出话来,冷汗都下来了!
是啊。
人家干的这一切,明面上看,有情有理,甚至还合法!
你根本抓不到他任何实在的把柄!
王安石没再理那几个已经傻在了原地的学生。
他慢慢的站起来,走到书房中间那幅巨大到差不多占了整面墙的大奉疆域图前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的盯着地图上代表权力中心的京城。
眼神又冷又尖,跟鹰一样!
很久,很久。
他那沙哑的声音才又一次慢慢的响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碰上对手的兴奋。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害怕!
“你们都看错了。”
“这个年轻人,他真正吓人的地方,从来不是他的诗,也不是他的文章。”
“而是他的脑子!”
王安石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
“他总能从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角度,找到一条全新的,我们甚至都看不懂的,破局的路!”
“面对官场打压,他懒得跟那些没用的老翰林争口气,而是直接搭上了太子这条最粗的线!”
“面对经学为难,他不跟你辩论经书,而是直接从物理上釜底抽薪,让你连辩论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经济封杀,他更不跟你谈什么道德,论什么国家,而是直接用更厚的本钱,更狠的商业手段,把你碾的粉身碎骨!”
一桩桩,一件件!
苏辰那一次又一次不按套路出牌,根本不跟你一个级别打法的搞法!
在王安石的脑子里跟放电影一样飞快的闪过!
最后,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爆射出一团前所未有的吓人精光!
“他是一个真正的‘破局的人’!”
“一个在我们定的所有规矩外面玩的怪物!”
王安石猛地转过身,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比冰冷的杀气!
“我们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刚出道的小年轻了!”
“你们看!”
他的声音猛的拔高,跟九幽地府的寒冰一样!
“他正在用一种我们都看不懂的方式,飞快的把所有反对我们变法的力量给团结起来!”
“那些不开窍的老顽固!”
“那些只认钱的江南商人!”
“甚至还有,那远在北边,手里有兵的镇北将军府!”
“我们必须在他彻底搞大之前,把他这颗最重要的棋子,从棋盘上拿掉!!”
一个学生下意识的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老师,那……”
王安石却是慢慢的摇了摇头。
“不。”
“杀了他,那是下下策。”
“那只会让他变成儒家新的‘圣人’,让太子跟我们彻底撕破脸,没完没了!”
“那样,亏大了。”
他的目光,又一次回到了那幅巨大的地图上。
只是这一次。
他的手指慢慢的离开京城,一路往北,最后重重的落在了那片用红笔画了一个个扎眼圈圈的北境边疆!
在那里,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大字。
——“北蛮闹事,军镇腐烂,粮食不够”!
看着那几个字。
王安石那张冷了一晚上的老脸上,终于慢慢的浮现出一丝阴冷又残忍的笑!
那笑容,看的他那几个学生都是全身发冷!
“既然他这么能干。”
“既然他跟北境的那个李将军府关系这么好。”
王安石的声音幽幽的,好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
“那就让他去最需要能干的人的地方,去为国效力吧。”
一瞬间。
一个比任何刺杀都更狠,更诛心的“阳谋”,已经在他心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