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琼将军被都察院的人,以“协助调查”为名从府邸带走的消息传来时,整座东宫,毫无征兆的,炸了。
“哐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安静肃穆的承华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太子赵乾手里那盏刚奉上的雨前龙井,直直滑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蟒袍袍角,他却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
那张一向以温润如玉着称的脸上,此刻血色褪尽,一片煞白。
“你说什么?”
赵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压抑,死死地盯着那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报信小太监。
“再说一遍!”
“回……回殿下……”
小太监的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羽……羽林卫左将军吴琼,一刻钟前,被都察院的人带走了……说是,涉及西山军械失窃案……”
轰!
这句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赵乾的天灵盖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身后的几个老幕僚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住。
“诬陷!!!”
一声嘶哑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困兽,猛地从赵乾的喉咙里炸了出来!
他猛地推开身边所有的人,双目赤红,一把揪住那个小太监的衣领,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那狰狞的表情,让在场所有宫人都吓得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吴将军跟了孤整整十年!十年!!!”
“他是什么样的人,孤比谁都清楚!忠心耿耿,义薄云天!他怎么可能会做此等谋逆大罪!”
愤怒的咆哮声,在承华殿内回荡。
东宫上下,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平日里那些饱读诗书,谈论起圣人经典便引经据典,个个自诩治国良才的老臣幕僚们,此刻也全都慌了神。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凶险的场面,不过是在朝堂上跟政敌互相引经据典地对骂。
哪里见过这等直接动刀子,一上来就要人性命的血腥阵仗。
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嘴里翻来覆去就只会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法家欺人太甚”之类的废话。
“殿下!殿下息怒啊!”
一位年纪最长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此事,定是那王安石的阴谋!是法家对我们的构陷啊!”
“对!是构陷!”
另一个幕僚也跟着附和,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殿下,我们应该立刻进宫面圣!向陛下陈情!将法家的狼子野心,公之于众!”
“没错!我们要告诉陛下,我们是冤枉的!吴将军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