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苏辰,想看他如何回答。
这已不是简单的君臣问对,这是皇帝在用整首词的分量、用整个国朝的期望,来压他一个人的肩膀!
苏辰躬身,长揖及地。
“回陛下。”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臣不敢言必定凯旋,只敢言死战不退!”
这个回答稳如泰山,没有半分被捧上神坛的狂妄,也没有丝毫面对帝王天威的怯懦,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要去践行的事实。
“好!”
皇帝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赏的笑意。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算无遗策的神仙,而是这种看透生死,却依旧敢把脊梁挺直的骨气!
“兵部,户部!”
皇帝转过身,语气再次变得冰冷,“朕不管你们有多少难处,有多少规矩!北境的援军与粮饷,三日之内必须给朕发出!沿途所有州府,但凡有敢拖延、克扣者,先斩后奏!”
这道命令当着满殿文武的面说出来,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斩断了所有推诿和扯皮的后路。
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官袍。
“臣等,遵旨!”
王安石站在百官之首,脸上依旧是那副为国为民的沉稳表情,他出列领旨,嗓音听不出半点异样。
“陛下圣明。”
可苏辰却从他微微眯起的老眼中,读出了一丝更深的寒意。
苏辰知道,一首词改变不了一个政客的谋局,只会让这只老狐狸在下一次出招时,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致命。
“来人。”
皇帝似乎也有些乏了,对着身边的大太监陈洪摆了摆手,“将苏爱卿的这首满江冷给朕好生收起来,裱好,挂在御书房!朕要日日观之,自省,也省人!”
这最后一个举动,彻底将这首词从一时豪兴的酒后之作,变成了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一道御前认可的主战圣谕!
太子赵乾站在一旁,看着那副被小心捧走的字,心中百感交集。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的预感到,苏辰这次要是真能从北境那个死局里活着回来,他在朝堂上的地位,恐怕会彻底不同。
只是,这种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总是伴随着足以将人粉身碎骨的巨大风险。
而皇帝接下来的动作,似乎正是要把这份风险和与之匹配的保障,同时推到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