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主帅也得低头一次(1 / 2)

接连几轮高强度的攻防与试探之后,燕云关那座总是被阴云笼罩的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像是凝固的冰。

战后的军议,每一次都伴随着令人心头发沉的伤亡数字和物资损耗清单。

然而,这一次,当负责军情的参将将汇总上来的战损报告呈递到主帅韩松年面前时,帐内所有将官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东段防线,那块由李家军和韩烈步营共同负责的区域,伤亡数字比以往同等烈度的守城战,下降了近三成。

而西段与其他由韩松年嫡系部队负责的防区,伤亡依旧惨重。

这份对比鲜明得近乎刺眼的战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先前还对东段那些“小打小闹”的改动嗤之以鼻的人脸上。

更不用说,苏辰以一首《石灰吟》硬撼蛮族血巫战歌,一诗破邪的事迹,早已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关城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谁要是还敢当众说那位苏赞画只是个会写几句酸诗的文弱书生,恐怕连最底层的火头军,都会在心里骂他一句睁眼瞎。

帅帐之内,韩松年那张如同万年冰川般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久久地凝视着那份战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情绪复杂难明。

许久,他才终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下诸将,用一种极为平淡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开口了。

“东段防区,近来守势颇有改观,伤亡亦有下降。其中法门,或可借鉴。”

这句话,说得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没有半分认错或是赞许的意味。

可在场的将官,从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到与他面和心不和的李家旧部,每一个人的心头,都猛地一跳。

他们太清楚韩松年的为人了。

这位在北境说一不二的老帅,何曾有过“借鉴”旁人的时候?

这句看似平淡的话,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那个一直被他排挤、被他无视的年轻人,低了半寸头。

帐内,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第一个打破这片寂静的,是韩烈。

这位“烈火将军”猛地站起身,粗声粗气地说道:“帅座,末将以为,苏先生那套关于加固女墙、修补射击盲角的法子,确实管用!若是能将这套法子推广到西段,许多弟兄,都不必死得那般窝囊!”

他这一开口,让帐内不少韩松年的嫡系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谁都知道韩烈是帅座麾下最不知拐弯的一条疯狗,却没想到,他竟是第一个站出来,为那个“外人”说话的。

紧接着,韩松年竟破例让人将工匠营的鲁匠人,也传进了帅帐。

老匠人一生都未曾踏足过这代表着北境最高军权的营帐,他有些局促,却还是挺直了腰杆,将改良后的配重式投石机,其抛射准头、装填速度,以及在高强度作战下的稳定性,用最朴实、也最有力的数据,一一禀明。

所有人都听完后,韩松年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那不紧不慢的“笃笃”声,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心腹张辅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他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从何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