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兵锋转朝堂(2 / 2)

在她看来,既然证据确凿,那便只需快刀斩乱麻。

苏辰闻言,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那张因为担忧而显得有些清瘦的脸,声音平静地答道:“不是砍谁,是先把他们,逼到不得不自己伸出手来。”

“张辅在北境的这只手,我们是斩了。可它在京城的那只手,还藏在袖子里。我们若是贸然砍过去,他只需断指自保,我们便再难伤及其筋骨。”

苏辰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

“只有让他自己觉得,若是不伸手来挡,他那整条臂膀都有被废掉的危险时,他才会将那只手,从袖子里,主动伸出来。到那时,我们再一刀落下,才能将它,死死地,钉在牌桌上。”

他北上之前,是被王安石借着“国难”这把刀,推出京城,扔进北境这片必死的棋局。

如今他回来,便轮到他,借着“北境大捷”这股势,反过来,压向那整座朝堂。

他要逼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宰相大人,亲自下场,来接他这把从尸山血海里带回来的刀。

就在这时,一只来自京城的信鸽,穿过渐浓的暮色,落在了驿站的屋檐之上。

信是赵灵儿用密语发来的,内容简短,却包含了海量的信息。

“陛下龙心大悦,已下旨,命百官于德胜门外十里相迎,此为开朝未有之殊荣。东宫已借你‘儒将’之势,联合数名老臣,重提‘京营武备废弛’一案,兵锋直指兵部。王相极静,法家一脉,连日来对北境之事,无一字置评,仿佛局外之人。”

信的末尾,还有一句话,是沈万青托她转达的。

“江南商路、舆路,皆已备妥。只待先生振臂,便可为新学之辩,再添一把火。”

皇帝的恩宠,东宫的借势,对手的隐忍,盟友的准备……一张围绕着他这张“凯旋牌”的、无形的棋局,已经在京城,悄然铺开。

苏辰缓缓收起信纸,指尖的温度,将那薄薄的纸张,都染上了一丝温热。

北境的风雪,将他磨成了一个更沉、也更锋利的人,也给了他第一次,真正能与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正面角力的“势”。

回京之后,他不再只是那个有些扎手的东宫智囊,也不再只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儒门新秀。

他是替燕云关数万战死英灵活着回来讨还公道的“执笔者”;他是替李家军、替整个北境军伍撕开那张不公之网的“操刀者”;他更是为大夏斩了一位世仇蛮王、开辟了兵家新路的“儒将苏辰”。

这三个身份叠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柄分量足够重、也足够让很多人感到寝食难安的……国之利刃。

次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当那座巍峨雄伟的、象征着大夏权力中枢的京城轮廓,终于在天边的尽头,缓缓浮现时,队伍里,那些从北境一路南下的士卒们,许多人的眼眶,都瞬间红了。

他们活着回来了。

苏辰勒住马缰,他看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雄城,心中却没有半分近乡的激动,只有一种大战之前、独有的冰冷与平静。

燕云关的仗,打完了。

可这大夏朝堂的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