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那座刚刚被御赐的、崭新的靖北侯府,苏辰屏退了所有前来道贺的宾客,连东宫派来传话的内侍,也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
他将自己独自一人,关进了那间宽大而空旷的书房。
牛大胆等一众最亲信的北境老兵,则遵从他的命令,将侯府的前后门户,守得严严实实,不放一只苍蝇进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贺礼,也没有去理会那些雪片般飞来的拜帖。
他只是独自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高高的院墙切割出的、四方的天空。
他知道,王安石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位权倾朝野的铁血宰相,绝不是一个会坐视自己党羽被清洗、政敌被扶植而无动于衷的人。
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必须为即将到来的、那狂风暴雨般的反击,做好万全的准备。
苏辰在脑海中,开始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王安石会从哪里入手?
质疑证据的合法性?
在朝堂之上,苏辰早已将张辅与蛮族往来的信件副本,以及那份签满了北境各营将校血印的联名口供呈上。
人证、物证俱在,想要从证据本身下手,难度极大。
攻击他苏辰的人品?
苏辰自忖,自己这一路行来,无论是文名还是军功,都无可指摘,唯一的“污点”,或许便是与李清焰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在北境大胜、军心民望都达到顶点的此刻,拿这种捕风捉影的儿女私情做文章,非但伤不了他,反而会显得格局太小,徒增笑柄。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一招更狠的……苏辰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执掌大夏权柄十余年、权谋和心术都已臻化境的顶级政治家。
与这种对手博弈,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他不能只想着如何出招,更要想着,如何去接住对方那石破天惊的反击。
侯府的荣光之下,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满室的富贵之中,是无声的暗流涌动。
这场对弈,从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便已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