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早朝,太和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昨日那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对决,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戛然而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悬念。
所有人都知道,张辅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重头戏,是苏辰与那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之间,必然会发生的、第二轮的正面交锋。
以吏部尚书为首的儒家官员与太子党,早已摩拳擦掌,准备今日一早,便联合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继续就张辅一案穷追猛打,务求一鼓作气,将此案彻底办成无法翻案的铁案,并顺藤摸瓜,将火烧向法家更多的核心人物。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列发难。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先一步,动了。
文官班列之首,那个总是微微阖着双目,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
当朝丞相,王安石。
他手持象牙笏板,步伐沉稳地,从班列中走出,一步一步,来到了大殿的正中央。
这一刻,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了一种比昨日更加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这位在昨日被苏辰狠狠折了颜面的铁血宰相,终于要开始他那雷霆万钧般的反击了。
太子赵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吏部尚书等一众儒臣,更是个个面色凝重,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就连龙椅之上,那位刚刚才用“开府建牙”这根搅屎棍,将浑水搅得更浑的天子,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饶有兴致的精光。
然而,王安石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没有为张辅辩解,更没有如众人预料那般,去攻击苏辰恃功而骄,倾轧同僚。
他先是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臣子之礼。
然后,他竟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了武将班列前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用一种带着几分欣赏,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期许的、温和的语气,缓缓开口。
“老夫昨日回家,反复思量,一夜未眠。”
王安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靖北侯此举,于千里之外,于万军之中,不避艰险,不畏强权,为我大夏,揪出如此国贼,其心可嘉,其功当赏!实乃我大夏社稷之幸事!”
“轰!”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太和殿,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安石,竟然在夸苏辰?
这……这是什么路数?
苏辰的心中,却是在这一瞬间,警铃大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头饿狼,如果忽然对着你摇起了尾巴,那绝不是因为它想和你交朋友,而是因为它已经看准了你咽喉最脆弱的地方,准备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王安石这番出人意料的褒奖之中时,他的话锋,猛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