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在朝堂上,与他们争一日之短长,争一个官员的任免,争一桩案件的定性。”
苏辰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我们要做的,是向陛下、向天下所有的读书人、向大夏的万万百姓,清清楚楚地,证明一件事——”
“他王安石走的那条路,是错路,是邪路!是一条看似通往富国强兵,实则,尽头是悬崖峭壁的、自取灭亡之路!”
这番话,振聋发聩!
太子听得只觉得心潮澎湃,血脉贲张,那股在朝堂之上被王安石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憋屈与颓丧,一扫而空!
可随即,那份属于储君的、本能的政治嗅觉,又让他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皱着眉,提出了一个最关键、也最现实的疑问。
“先生,你说的这些,孤都懂。可是……空谈大道,恐怕,无人会信啊。”
“王安石手握实权,他推行新法以来,国库日渐丰盈,军备也日渐整饬,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成效。我们,拿什么去说服父皇,去说服那些只看结果的朝臣?”
苏辰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绝对的自信。
“殿下,这,便是我接下来,要做的第二步。”
“既然他最得意的是‘成效’,那我们,便从他最引以为傲的‘成效’里,找出最致命的、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弊病’!”
他告诉太子,法家变法所引发的土地兼并愈演愈烈,贫富差距日益扩大,商贾无度逐利而忘义,官吏为求政绩而严苛扰民……这些,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们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些问题,不是意外,不是个例,而是他法家那套只重功利、漠视人心的治国思想,所带来的、必然的结果!”
“法家那套,治标不治本!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苏辰看着那已经彻底陷入沉思的太子,缓缓地,抛出了自己下一步的具体行动计划。
“所以,下一步,我要去见一个人。”
“当朝太傅,帝师,张载。”
太子闻言,猛地一愣:“张太傅?”
他有些担忧地说道:“先生,张太傅乃天下儒林领袖,地位尊崇,可他为人……最为方正保守,一直对您这种靠诗词军功崛起的‘新派儒生’,颇有微词。您此去,怕是……会自取其辱啊。”
苏辰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殿下,想要打赢这场道统之战,我们必须先统一儒家内部的思想,将所有能团结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
“张太傅,就是我们儒家名义上的‘主帅’。只有得到了他的认可,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认可,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扛起儒家这面大旗,去与王安石,进行这场决定未来国运的,最终决战!”
太子赵乾听完苏辰这番完整的、层层递进的宏大计划,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烛火之下,将君心、臣心、天下大势都看得透彻无比的年轻人,眼中的颓丧与迷茫,早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无比的光亮。
他知道,一场比朝堂权谋,更宏大、更根本、也更凶险的战争,即将拉开帷幕。
而苏辰,已经为他们,找到了那条唯一可能通往胜利的、狭窄而光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