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有股东投注朱三太子(2 / 2)

刘云帆见朱慈炤不说话,以为他嫌少,连忙又说:“殿下,草民等还有一桩心意。”他拍了拍手,厅外走进来两个姑娘,一个穿红,一个穿绿,低着头,站在门口不动。刘云帆躬身道:“这是草民从江南买来的两个丫头,琴棋书画样样通晓,愿献与殿下,侍奉左右。”

朱慈炤的目光从那两个姑娘身上扫过去,很快收了回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刘会长,你送银子、送粮食、送布帛、送药材,本王都收。江西百废待兴,处处需要银子,本王不跟你客气。但这两个姑娘,你带回去。”

刘云帆愣了一下。“殿下——”

“本王说,带回去。”朱慈炤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监国府不需要侍妾,本王也不需要。银子本王留下,人你带走。以后这种事情,不必再提。”

刘云帆不敢再说,连忙躬身应是,挥手让那两个姑娘退了出去。

朱慈炤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刘云帆面前。“刘会长,你们的心意本王领了。江西打了两三年仗,田地荒了,商路断了,百姓苦了。本王进了南昌,第一件事不是打仗,是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安稳日子过。你们是做买卖的,你们的路子广。江西的盐从哪里进,茶往哪里运,粮从哪里调,你们比本王清楚。本王不要你们的银子白送——算是借的。将来江西恢复了,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刘云帆连忙说:“殿下言重了。草民等岂敢——”

“不是客气。”朱慈炤打断他,“本王说话算话。你们信本王,本王就不会让你们吃亏。江西的局面打开了,商路通了,你们的日子也好过。这才是长久之计。”

刘云帆和万时雍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闪着光。万时雍拱手道:“殿下有这句话,草民就放心了。江西茶商、粮商、布商,都愿意跟着殿下走。”

刘云帆又说:“殿下,草民还有一桩事情禀报。”他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南昌府辖下十几个县的大户联名写的一封公启。他们都是耕读传家的人家,手里有田有粮,在地方上有名望。他们说,殿下若用得上,他们愿意出粮出力,保地方安宁。”

朱慈炤接过信,没有拆开。他看了看刘云帆,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那些人。

“刘会长,你们今日来见本王,本王记下了。江西的事,不是本王一个人能办的。你们这些做买卖的、耕读传家的,都是江西的根基。本王进了南昌,不是来抢你们的,是来带你们过好日子的。大明江山是朱家的,也是天下人的。本王要光复的不只是一座城、一个省,是天下人的天下。”

刘云帆的眼眶有点红,跪下来磕了一个头。“殿下,草民等肝脑涂地,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身后十几个人跟着跪了下来。

朱慈炤伸手把他扶起来。“起来吧。回去之后,替本王告诉江西的百姓——大明回来了。从今往后,没有鞑子的苛捐杂税,没有满洲人的刀枪逼迫。江西百姓的粮,就是江西百姓自己的粮。江西百姓的命,就是江西百姓自己的命。”

刘云帆连连点头,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方仲文从旁边走过来,低声道:“殿下,刘云帆这些人手笔不小啊。十二万两白银加粮草布帛,加上商帮的六万两、万时雍的三万两,光是现银就收了二十一万两。加上藩库缴获的二十一万两,咱们手里现在有四十二万两现银。”

方以智捻着佛珠,不紧不慢地说:“盐商哪个不是富得流油?白色纯在的时候,要给他们发盐引,要给他们批条子,他们还得看朝廷的脸色。现在殿下进了城,他们巴不得靠上来。二十一万两算什么?他们一年的利钱都不止这个数。这些人眼睛毒着呢,知道殿下能成事,现在下注,将来回报十倍百倍。”

朱慈炤没有接话。他把那份礼单又看了一眼,叠好,递给方仲文。“入账。传令下去,所有缴获和捐献的银子,全数拨作军饷。阵亡抚恤、伤员医治、有功赏赐,三件事不许拖。剩下的用来扩军买粮。南昌城里的绿营俘虏两千多人,愿意跟着本王的,一律收编,发给安家费。从建昌、抚州、赣南各县招募新兵,管吃管住,每月发饷。兵不招够了,仗就打不下去。”

方仲文飞快地记着,又问:“殿下,扩军到多少?”

“五万。少了守不住江西,打不了九江。告诉各营主将,一个月之内,把编制补满。新兵老兵混编,老兵带新兵,边练边打。”

方仲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传令。

朱慈炤走出前厅,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味浓得发腻。

方以智跟了出来,站到他身后。

“方师傅,你说刘云帆这些人,是真心的,还是看风使舵?”

方以智想了想。“都有。看风使舵是人之常情,真心也是慢慢长出来的。殿下在江山起兵的时候,没人看得上。殿下打赣州的时候,有人在观望。殿下拿建昌的时候,有人动了心。殿下进南昌,他们就开始下注了。殿下只要一直赢,他们的真心就会越来越多。现在银子也有了,粮也有了,兵也能招了,南昌这一仗打下来,殿下的局面算是彻底打开了。”

朱慈炤没有说话。他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

方仲文又捧着一摞文牍跟了出来:“殿下,大公子从赣州来信了。”

朱慈炤接过来,拆开。信上写着:粮队已发,第一批三千石粮食不日运到。赣州、南安、抚州、建昌四府的存粮已经调尽,尚缺的部分已派人去湖广、广东高价购粮。父帅放心。

朱慈炤把信收好。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江西的仗,打完了吗?”

方以智没有回答。

朱慈炤自言自语似的又说了一句:从四处流窜到南安落脚,到赣州一隅之地,到整个赣南再到南昌,本王不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那些死去的弟兄,本王欠他们的。还不上,就替他们往前走。往前走,走到那一天。康熙睡不着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