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棘手的是,汉城西北腹地嵌着一座满蒙八旗的“满城”,城中有城,双重防御。
“传令!”朱和瑾长剑出鞘,指向北面,“王永泰引北路军佯攻东面庆春门,牵制水网守军。白显忠率本部逼近西面钱塘门,封锁西湖通路。主力三军随本王合围北面。”
他转头看向新降的耿军和绿营将领:
“新降各部为前锋,强攻武林门、艮山门。先登连升三级,黄金千两,畏战者立斩。”
战鼓骤然转急。
降军额上扎着赤红巾,抬着云梯,在明军督战队注视下冲向武林门和艮山门。这些曾经在绿营旗下一同当兵的汉人,如今回头打自己人,反而比谁都狠。为了在朱和瑾面前纳投名状,一个个红着眼往上冲。
“冲啊!重回大明!剁了这帮辽东鞑子!”
“白老总说了,先登武林门赏银黄金千两!”
城头上的清军绿营看着昔日同袍穿着明军红甲冲上来,士气当场跌了一半。
“放箭!开炮!别让他们靠近城壕!”段应举在武林门敌楼上拼命挥旗。
红衣大炮同时开火,铅弹散弹砸进冲锋的人浪里,瞬间犁出几道血肉模糊的通道。但降军退无可退,用同伴的尸体填平城壕,冒着箭雨把云梯扣上城砖。
城墙上火铳轰鸣,羽箭呼啸,武林门的外墙砖被血泡得湿滑。
“本王在此!谁敢后退一步,皆斩!”
杰书身着石青缎面铁叶绵甲,护心镜擦得锃亮,外头松松罩着件玄色巴图鲁短褂,那顶亲王胄熏貂缨被风吹得有些乱,亲自站在武林门城垛最前面。五百衢州败兵成了护军督战队,看见绿营兵稍有迟疑就一刀砍下去。
玛哈达浑身是血,带着几百名正白旗精锐在城墙缺口处来回肉搏,硬把一波波登城的降军用白刃战顶了回去。
北面汉城的外郭,靠着清军拼命的架势,竟然撑过了一整天。武林门下的护城河漆黑一片,两军将士的血顺着城墙排水槽灌进运河,整条河水都泛着暗红。
天黑透了,硝烟还没散。
朱和瑾看着前方那座在炮火中颤抖却还不倒的杭州城,眼神越来越冷。
“杰书,你想死得其所,孤成全你。”
他按剑转身,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调集所有红衣大炮,今夜轮番轰击武林门和艮山门。本王倒要看看,你这败军之将,能在这钱塘江畔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