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脸色剧变,刚想说话,第二封、第三封来自图海军报便几乎同时砸进了大殿。
“皇上……太皇太后……施琅败了!大清水师在镇江覆灭,十不存一……施琅,施琅兵败横刀自刎殉国了!”
轰!
这一声雷霆,震得康熙倒退数步,若非索额图拼死扶住,险些一头栽倒在慈宁宫。施琅死了,水师全军覆没,这意味着长江不仅成了明军的天险,更成了他们来去自如的坦途。图海的二十万主力,在扬州彻底成了孤军!
康熙死死抓着那沾着血迹的军报,一双手抖得如同筛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他惶恐地看向孝庄,甚至连话都说不完整了:“皇祖母……施琅自尽了……扬州危矣,大清……大清要完了吗?”
“慌什么!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孝庄一把夺过康熙手中的军报,只是扫了数眼,这位历尽沧桑的老妇人呼吸也陡然急促起来,但她眼中的狠辣与果决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索额图!别跪着了!”孝庄怒睁双目,厉声咆哮,“快去武昌!快!哀家现在给你天大的权限,只要吴三桂肯出兵,你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他!把你的姿态放低!只要能救下江北的二十万大军!快去武昌!”
“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
索额图被孝庄这排山倒海般的气魄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起身,连夜换上快马,带着亲信死士踏碎了京城的夜色,疯狂向南疾驰而去。
殿内,灯火摇曳。
送走了索额图,孝庄那张威严的脸上,终于也无法抑制地露出了一丝对未来的恐惧。她比谁都清楚,图海麾下的那二十万兵马,是大清入关以来攒下的最后底牌。那里面有满洲八旗的精锐,有各省绿营的骨干。一旦这二十万大军在扬州全军覆没、淮河以南、乃至中原将再无一兵一卒可挡明军北伐。
大清,就只能退往关外,重新回到白山黑水去当野人!
“传旨!”
孝庄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杵手中的拐杖,声如洪钟,震彻慈宁宫:“以哀家的名义,发八百里加急去科尔沁草原!调哀家的侄子、所有的蒙古科尔沁八旗、察哈尔八旗,凡是能上马开弓的,全部即刻入关,拱卫京师!”
“还有,传令爱新觉罗宗人府、八旗都统!即日起,动员京城内所有十四岁以上、六十岁以下,能拿得动刀的满洲子弟、包衣奴才!哪怕是用人命填,也必须给哀家再凑出一支十万人的兵马,即刻南下徐州!”
孝庄走到巨大的地图前,一指死死戳在“徐州”二字上,眼中满是视死如归的狠绝与滔天杀气:
“做好退守徐州的准备!若是图海突围,这支人马便是接应他们的生路;若是扬州真的陷了……这十万人,就是我大清与朱慈炤在中原决一死战的最后本钱!”
风从殿外灌入,吹得太皇太后的发丝散乱。这一夜,慈宁宫的悲情与大清江山摇摇欲坠的危机感,在老妇人那不屈而疯狂的调度下,被推向了最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