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盯着他的眼睛,字字见血:“国相……朕是在救大周的命!胡国柱有勇,吴世琮有猛,但他们……都是带兵的将领。一旦朕撒手人寰,除了你这个丞相兼女婿,谁还能压得住这群桀骜不驯的旧将?”
这是吴三桂最后的政治布局。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试图用“女婿加丞相”的至高皇权,强行压制军中功臣派,维系吴周政权的延续。
在吴三桂尚有一口气的时候,多年积威镇着,胡国柱、吴国贵、吴应麒等武将,以及夏国相、郭壮图等婿党核心,还能勉强拧成一股绳,在强敌压境下抱团取暖。
然而,吴三桂把大权死死捆在“婿党”身上、甚至赋予夏国相先斩后奏特权的做法,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在吴周军政核心撕出了一道无法弥合的恐怖裂痕!
前线大营里,身负重伤、刚从黄州败退回来的公爵胡国柱,以及掌控军权的吴国贵,在得知夏国相获得专断大权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把命垫在黄州城下,到头来,选择相信外人!”吴国贵狠狠碎了一口唾沫,眼中满是不屑与怒火。
而远在云南的郭壮图,虽与夏国相同为“婿党”主轴,可如今夏国相拜相掌大权,未来若太孙登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
表面上,武昌城内灯火辉煌,加官进爵,君臣同欢;可暗地里,吴三桂还没咽气,关宁功臣派与婿党之间、甚至婿党内部的暗流,就已经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城外,明军帅帐。
昭武皇帝朱慈炤站立于高台之上,冷眼看着夜色中那座灯火通明、甚至隐隐传来笙歌之声的武昌巨城。
“陛下!”
左都督马雄大步跨入大帐,单膝下跪,眼中闪烁着凌厉的战意:“各路大军已全部就位!三千营、五军营、神机营、靖武营、果毅营各营已将武昌东、南两门死死围住;林凤将军的水师已封锁长江水道,断了吴贼水路退路!我军战炮百门,随时可以轰城!”
朱慈炤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洞察一切的笑意:
“吴三桂在城里大封官爵,大拜丞相大学士,是在给他的那些残兵败将吃‘镇静丸’呢。”
朱慈炤转过身,指着舆图上的武昌城,字字如冰:
“传朕旨意——全军步步紧逼武昌,不可给敌半点喘息之机!”
“同时,向城内抛射告谕飞书!告诉城里的吴军将领,凡能斩杀伪帝吴三桂、伪相夏国相者,朕封侯赐爵,降者一律免死!”
“朕就是要让这武昌城里的火烧得更旺一些!朕倒要看看,这场伪帝的末日狂欢,能撑得过几日!”
“遵旨!”
片刻之后,武昌城外炮声再起!狂暴的铅弹与飞书如暴雨般倾泻向城头,将武昌城内那虚幻的狂欢狂潮,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