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满汉大臣面如土色,甚至有人躲在后排偷偷抹泪。
城外早乱套了。
京师粮价涨了十倍,一石糙米卖到三十两天价白银!汉人百姓抢粮,与八旗旗丁在街巷里动了刀,血一路溅到了紫禁城外的朱红墙壁上。
“皇上”
大学士明珠出列,躬身趋前,眼神狠戾如鹰:“京师乃大清根基,绝不可乱!臣请旨——敕令顺天府与步军统领衙门,凡聚众抢粮、妄议前线朝政者,不必递交刑部审讯,格杀勿论!将人头悬于九门城楼,以立天威!”
康熙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满是冷酷杀机,冷冷吐出一个字:
“准!”
“凡违诏者,抄没家产,立斩不赦!”
就在这当口,图海的八百里加急战报冲进城门,直呈御前。
“报!抚远大将军大将军捷报!徐州设伏击败明军精锐三千营,斩杀明军精锐三千!”
战报上的数字,被图海放大了几倍。
可在这朝野濒临崩盘的绝境里,这封捷报就是救命的猛药!
康熙颤抖着接过战报,仰天大笑,眼角甚至挤出了泪来:“好!好个图海!图海不负朕!只要徐州不倒,大清就还没败!”
徐州城内,云龙山北麓大营。
图海站在点兵台前,脚下是两具刚砍下头颅的绿营逃将尸体。
血顺着木台淌下来,滴在台下数万绿营和八旗将士的脚边,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想跑?”
图海抽出宝刀,刀尖直指北面:“退一步,京师旗营里你们的妻儿老小,全部受罚!”
他大手一挥,几十口生铁箱子被推上台,掀开盖,白花花的银两和金子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
“向前战死者,赏银百两,官升三级,家眷由朝廷终身供养!”
图海举刀,脸上的肌肉疯狂抽动:“大清的巴图鲁们!退是死,进也是死!随本帅,把命砸在徐州城下!”
“死战!死战!死战!”
数万清军红着眼狂吼,杀气滚过徐州城头!
明军大营内。
朱慈炤俯在如山的战报上,一遍遍核对地理和伤亡。
他的指尖,穿过九里山与萧县,最后死死停在了云龙山西侧与九里山接壤的交界缝隙上。
“图海把八旗精锐藏在云龙山后,等朕的步卒死磕九里山时,他就从侧翼反扑。”
朱慈炤抬起头,眼里爆出一抹嗜血的光芒:“可他为了凑齐反扑的铁骑,把九里山正面的防线全扔给了汉人绿营。他以为朕会拿步卒去填——他忘了朕手里有什么。”
“铮!”
朱慈炤抽出天子剑,一剑重重钉在舆图的九里山上!
“神机营总兵陈瑚听令!”
“末将在!”
“把所有的火炮推到九里山前沿!不计火药消耗,把清军的阵地给朕炸成平地!”
“马雄、王永泰!领左右两翼铁骑,直插萧县走廊,切断徐州城与外围的联系!”
“苏间!”朱慈炤看向那个缠着绷带的汉子,“率三千营余部为前锋。火炮一停,就从九里山缺口杀进去,把前日受的窝囊气,连本带利讨回来!”
“末将领旨!不破徐州,誓不罢休!”
“全军——进攻,进攻,进攻”
“轰!”
上百门火炮同时喷出滚烫的火舌!
山摇地动,九里山古战场上的夯土垒在一片火光中整段坍塌!
炮声未绝,铁骑两翼齐出,赤红色的步卒如潮水般漫上废墟。
朱慈炤按剑站在高台上。
他看着远处云龙山下的硝烟与缓缓坍塌的角楼,脸色沉静如冰。
徐州这一仗,神州的归属,终究是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