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的火铳在远距离威力大减,大队骑兵冒然追击又极易陷入包围。整整一个上午,明军辎重队被死死死压制在步兵方阵内部,行军速度迟缓如龟爬。
土坡之上,朱和瑾勒马立于狂风之中。
“殿下!鞑子这放苍蝇的打法太恶心人了!”虎贲营千总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血,怒吼道,“兄弟们憋着一股劲,根本够不着他们!”
“想把本王耗死在这里?”朱和瑾看着远方的烟尘,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传孤将令——神机营重炮就地卸下,由后卫步兵看守!三千营与虎贲营步卒全部换马,一人双骑!”
“今夜,拔营转移!孤让他们扑个空!”
夜黑如墨,寒风呼啸。
四万明军顺着沙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东北方向侧移了整整二十里,重新扎下铁壁一般的营盘。
而此时的蒙古大营后方,早已化为一片人间地狱!
苏间带着两千明军精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割破了草原的黑夜!
“放火!给我狠狠地烧!”
苏间横刀立马,狂暴地咆哮着。
老哈河上游,喀喇沁与敖汉部最大的积草场燃起了通天大火!堆积如山的干草在狂风狂吹下瞬间化为火海,熊熊烈焰将半个夜空染得通红!数千头牛羊在火海中惊恐哀鸣,横冲直撞。
“明军打过来了!明军在后面放火!”
“救火啊!草料全没了!牛羊全烧死了!”
哭喊声、战马的惊恐嘶鸣声响彻天际!蒙古联军派去追击的两千骑兵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的焦黑与堆积如山的死羊死马,而苏间的精骑早已呼啸着没入茫茫黑夜,只留下一串肆虐的笑声。
第三日,阳光刺破云层。
多伦诺尔正面战场上,原本准备继续骚扰的蒙古游骑彻底乱了套。后方草场被烧的消息如雷霆般炸开,喀喇沁与敖汉部的骑兵心急如焚,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
明军阵前,朱和瑾战剑轰然拔出,遥指敌军中枢!
“神机营!开火——!”
轰!轰!轰!轰!
埋伏在沙丘后方的数十门新式轻型飞箙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密集的铅弹与开花弹如暴雨般倾泻在蒙古联军的结合部!
硝烟腾空而起,肢体断臂随风狂舞!
“三千营,随本王——冲锋!”
朱和瑾一马当先,一身玄铁重铠在日光下散发着凛冽寒芒!三千明军重骑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扎进了蒙古联军被撕开的创口!
刀锋入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声与凄厉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血色乐章!
敖汉部台吉达兰泰眼见明军如杀神般冲破防线,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一声:“退!快退!”竟直接领着本部骑兵掉头溃逃!
这一退,连锁反应瞬间爆发!喀喇沁残部跟着发疯似地溃散,整个蒙古联军的两翼被瞬间连根拔起!
主防的多伦诺尔中军大营暴露无遗,察哈尔正蓝旗的八旗兵丁在明军狂暴的火器与铁蹄冲杀下崩溃在即!
大帐内,明珠看着前方滚滚而来的明军铁骑与遮天蔽日的硝烟,吓得手里的茶碗摔得粉碎,连滚带爬地往后帐逃去!
战丘之上,朱和瑾勒住战马,剑尖滴落着粘稠的鲜血。
风吹过这片染血的草场,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看着四散溃逃的蒙古溃兵,朱和瑾眼中毫无喜色,唯有冷冽的威严:
传令全军——追击三十里!孤要让这漠南草原,再无人敢向大明张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