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马宝低吼一声。
八百士卒顺着飞绳爪钩,像壁虎一样沿着湿滑的岩壁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八旗残部此时早已打红了眼。知道大势已去,城里的残兵老弱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疯劲。上了年纪的妇人抬着沸腾的金汁往城下倾倒,皮肤被烫得脱皮的明军士卒发出惨叫;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手持短刀,在云梯顶端与明军死死抱在一起,咆哮着直接跳下几十米高的山崖!
“保卫大清!跟明贼拼了!”
内城的砖石被鲜血泡得发粘,每夺下一处垛口,都要倒下十几具尸体。
就在南门战况最惨烈之时,北城墙陡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处用黄土夯补的破口被明军用几十斤黑火药彻底炸开!土石飞溅中,马宝手握一杆丈八长枪,第一个从烟尘里杀了出来,枪尖划过一道寒芒,直接将迎面冲来的两名清军侍卫扎了个对穿!
“大明骁骑营已破城!降者不杀!”
八百名敢死士如狼似虎地涌入破口,三眼铳在近距离内震耳欲聋地轰响,铅弹将阻挡的清军打得血肉横飞。
“城破了!城破了!”
混乱迅速像瘟疫一样在赫图阿拉城内蔓延。
汗宫大衙门内,燃着几盆兽炭,烟气呛人。
“索相!佟大人!北墙塌了!马宝杀进来了!”一名满头是血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声音里全是绝望。
佟国维一把拉过还在抹眼泪的小皇帝胤礽,扯掉他身上的明黄龙袍,换上一件粗布棉袄,转头发疯似的对索额图喊道:“索相!走!趁马宝还在城北绞杀,从东南山道走!进长白山!”
索额图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间当年太祖努尔哈赤议事的大堂,脸色惨白如纸。他转过身,看向端坐在堂上的几位满清老宗室。
庄亲王博果铎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头上那顶掉饰了珠玉的朝帽,声音低沉却清晰:“索相,你跟佟大人带皇上走吧。我们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留下来给祖宗守着大堂,也算给爱新觉罗家留最后一丝体面。”
惠郡王博翁果诺、温郡王孟峨亦是默默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站在博果铎两侧,面色决然。
索额图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再废话,深深一躬,拉着佟国维和十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卫,护着失魂落魄的小皇帝胤礽,悄无声息地从汗宫后门溜出,没入了黑漆漆的山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大殿的厚重木门被马宝一脚踹开。
“砰!砰!”
数轮三眼铳齐射后,殿内负隅顽抗的侍卫尽数倒在血泊中。博果铎手中的战刀砍断了一杆明军长枪,最终被四五名明军用刀背砸断了腿骨,重重跪倒在地。
博果铎吐出一口血痰,抬眼看着浑身血污的马宝,冷笑了一声:“降将马宝……你也有脸来犯大清的龙兴之地!”
马宝走上前来,一脚踩在博果铎的肩头上,战刀指着他的咽喉,冷冰冰地说道:“大清?这天下本就是大明的天下!拿下尔等,本帅正好拿去向昭武皇帝请功!”
深夜,赫图阿拉城头那面洗得发白的太宗朝龙旗被扔下城墙,一柄火把飞过,刺眼的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赫图阿拉——这座盛载了满清数十年龙兴之地,终究在明军的铁蹄与烈火中,彻底落下了帷幕。
马宝按刀立在城楼之上,看着城内燃起的冲天火光,长长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知道,大功已成,他在大明新朝的功勋,终于用满人的鲜血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