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教化?道德能挡得住弯刀和火铳吗?”
朱慈炤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迂腐之言,径直走到巨大的舆图前,一掌拍在黑龙江流域的版图上!
“你们眼里看到的,只有眼前的寒冷与粮食!可朕看到的,是万世基业!”
朱慈炤扫视着众人,说出了让这群儒生闻所未闻、震撼心灵的超前论断:
“陈启泰,你觉得黑龙江无法种粮食?那是你们无知!黑龙江流域,拥有天下间最肥沃的黑土地!一锹挖下去,黑油油的泥土能捏出油来!如今虽然苦寒无法种早稻,但只要选育耐寒麦种,开荒造渠,那里将是我大明未来最大的粮仓!”
“你觉得那是无用蛮荒?那片森林里,有取之不尽的森林木材,有数不清的貂皮、黄金、铁矿!极北的海域,有浩瀚的鱼获!库页岛与海参崴,乃是我大明扼守关外大海的咽喉!你们管这叫不毛之地?这是老天爷赐给我华夏子孙的宝库!”
朱慈炤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吞吐天下的霸气:
“更何况,据锦衣卫与北面探子来报,罗刹国(俄罗斯帝国)的罗刹鬼,近年来正沿着黑龙江流域偷偷蚕食我边疆!他们建土堡、抢猎场,肆意屠戮我边民土着!如果朕今日听了你们这群迂腐文官的话,放弃黑龙江以北,不过几十年,这片广袤的土地就会落入罗刹鬼手中!”
“到时候,异族的坚船利炮就会架在大明的北门外!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这……”
陈启泰等文官被这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历史大势与残酷现实震得哑口无言。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在极北的茫茫冰雪之外,竟然还有个叫“罗刹国”的异族在窥伺华夏土地,更无法想象那片苦寒之地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略价值!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朱慈炤拔出腰间御赐宝剑,剑锋寒芒毕露,直指北门:
“大明的疆域,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领土!自朕始,将来大明历代天子,若有敢擅自丢弃老祖宗一寸疆土基业、将辽东极北弃之于异族者,不配入太庙,更不配做大明的皇帝!”
铿锵有力的帝王誓言在殿内回荡,字字如雷,直击灵魂!陈启泰等文官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提“羁縻”二字,纷纷叩首高呼:“陛下圣武!臣等罪该万死!”
朱慈炤收剑入鞘,冷冷道:“既然知道罪了,就给朕拿出办实的态度来!要解决你们担心的粮饷与屯垦问题,朕自有安排,不需要你们在这里抱残守缺!”
朱慈炤坐回御座,当即下达了石破天惊的大政方针:
“第一,正式废除辽东卫所羁縻旧制,筹建辽东行省!辽东行省与关内各省地位无异,设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全面推行大明律法与县制!”
“第二,关于辽东巡抚人选——”朱慈炤看向陈廷谟,“调礼部侍郎沈永寿出任辽东行省第一任巡抚!”
陈廷谟闻言,心中一动。沈永寿年过五旬,乃是帝师方以智的高足。当年朱慈炤在赣州安南起兵反清,沈永寿便赶赴龙兴之地,从一任小小的安南知县做起,做事扎实,任劳任怨,一阶一阶靠实打实的政绩考评升上来的。他既懂儒学教化,又精通民生粮饷,更难得的是有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
由沈永寿主政辽东,既能安抚朝中文官的心,又能雷厉风行地落实移民屯垦,绝对是不二人选!
“第三,辽东总兵由靖辽侯马宝担任!马宝,朕给你八万大军——除了你原本的精锐,再将收编的汉八旗、蒙古骑兵以及从关内抽调的驻军全数拨归你统辖!”
“末将叩谢陛下隆恩!定为陛下守好北门!”马宝重重扣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感激。
“第四,解决粮饷屯垦!”朱慈炤朗声颁布了极为优渥的军屯令,“凡在辽东安家之士卒,朝廷按人头发放良田!最普通的新兵,亦可分得肥沃黑土地五十亩!免税五年!解甲归田后,土地永为世业,可子孙相传!若愿意前往宁古塔、黑龙江流域放牧屯垦、修官道建驿站者,土地翻倍!”
“五十亩良田!还免税五年?”
听着这道军令,连刚才死扣财政的陈启泰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关内土地兼并严重,普通百姓求一亩耕地而不可得,如今在关外只要当兵安家,就能白得五十亩免税的肥沃土地!这等恩赏,足以让数十万明军将士心甘情愿地扎根辽东,把身家性命和子孙后代都死死钉在大明的版图中!
而黑龙江流域的皮毛、木材与矿产,一旦通过官道和驿站源源不断地运回,产生的商税,将轻轻松松覆盖驻军的开支!
这一套打法,不仅破掉了“文官苦寒不能种地”的死局,更用极其硬核的利益驱动,为大明开启了向北开拓的宏大序幕!
“陛下圣明!此乃万世永固之法啊!”陈启泰等文官此刻终于心服口服,发自肺腑地高呼万岁。
半个月后,朱慈炤站在沈阳城头,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军屯村庄、滚滚向北延伸的驿道官道,以及远方隐隐可见的辽阔山川,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观念的碰撞已经破局,新政的齿轮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