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士兵们爆发出狼一样的吼声。在绝顶的重赏刺激下,生死早已被抛在脑后。火铳在耳边呼啸,铅弹将最前排的士兵打得血肉横飞、惨叫倒地,但后面的人踩着同僚的尸体和碎肉,硬是把重达数千斤的四轮撞车推上了护城河的填土废墟!
“咚!”
撞车上的铁头撞木狠狠砸在威德门的门板上,巨响震得整座城楼簌簌落尘。
城头上,滚烫的金汁与滚木礌石如雨倾泻。烫得冒烟的粪水兜头淋下,几个推车的边军皮开肉绽,发出惨绝人寰的厉嚎。但后排的兵悍不畏死,顶着牛皮盾牌继续硬撞!
“云梯!给老子架!”
几架高耸的云梯猛地搭上女墙。一个延绥镇的百户浑身带血,左手擎着包铁木盾挡住劈来的长枪,右手握紧重破甲锥,手脚并用如壁虎般往上疯爬!
刚冒头,城上数把长枪齐齐扎来。那百户狂吼一声,硬是用肩膀顶住枪尖,重锥顺势狠狠刺入一名吴周兵的眼窝!二人纠缠在一起,从三丈高的城头发一声钝响摔落,脑袋砸在碎石上当场开了花!
“北面顶住了!撞不开啊!”常宁骑马冲到城外土坡前,铠甲上全是火药烟灰,“殿下!王屏藩的主力死卡在城北,张世英折了三百多兄弟了!”
朱和璜按着楚王佩刀,站在土坡上,黑眸中寒光四射。
他手里捏着千里镜,镜头里,王屏藩的兵如蚂蚁般源源不断往北城墙上堵。
“王屏藩这是把全部家底都押在北门了。”朱和璜冷笑一声,极其果决地下令,“传令!张世英继续强攻北门,佯装主力,鼓声不许停!贺兰进收兵,西安都司随本王绕行西门澄清门,常宁,你带亲兵摸到南码头!”
常宁一惊:“殿下,南面是嘉陵江水!”
“水浅的地方蹚过去!”朱和璜翻身上马,按刀大吼,“诛杀叛军!传令全军——今日破城者,本王亲自向父皇上奏请封!战死者,楚王府养其老小一辈子!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半个时辰后,保宁西面澄清门与南面码头同时爆发出冲天杀声。朱和璜亲率楚王府护卫队,披挂重甲,打着大明楚王的金字日月旗,亲自向西门发起了绝命冲击!
“楚王殿下亲攻西门了!杀啊!”
看到王旗挺进,明军士气如烈火烹油。护卫营的死士们顶着箭雨,硬是用绳套拽塌了西门的拒马锁链,将一架架云梯死死扣在城墙上。
城楼上,传令兵狼狈不堪地奔向王屏藩:“报!将军!南面码头失守,明军蹚水过来了!西门……西门的明军是楚王亲兵,攻势太猛,西门要被攻破了!”
王屏藩靠在城楼残垣上,手里的佩刀已经崩了三个口子。
他看着城外三面升起的滚烟,看着西门方向那面楚王大旗,长长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
“好狠的小子……声东击西,一开始就拼命,这是把我们逼到了绝路啊。”
身旁副将满脸血污,噗通跪下:“将军!城守不住了,从南门渡江撤吧!”
王屏藩猛地拔出佩刀,眼神里爆发出决绝的凶光:“撤?往哪撤?大王(吴三桂)尸骨未寒,四川要是丢在老子手里,老子下地狱怎么见他?”
他一刀砍断了身旁倒塌的军旗,厉声咆哮:“传我将令!后退者,诛三族!全军随本帅下城,跟朱和璜的亲兵决一死战!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大明楚王的一块肉!”
“杀!”
保宁内城门大开,王屏藩亲率最后两千骑兵死士,如一股黑色的逆流,迎着破城而入的明军,狂暴地撞塌在一起!
刀光血影,肉搏的惨烈哀嚎瞬间吞没了整座保宁城。战场之上,没有退路,只有两方阵营为了各自的命运与功名,展开的最终血腥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