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镇五千人,神机营十门炮,明天出发,走元江官道。刀金宝不肯开门交税,就用炮轰开城墙。银矿不要炸,矿工不要杀。破城之后,车里宣慰司撤销,设元江府。”
梁国栋抱拳:“末将领命。十天之内,元江城下见。”
朱和瑾又看向云南巡抚:“巡抚大人,你带来的这些知州知县,从明天起分派各府。昆明、大理、楚雄、曲靖,先把这些地方占住。清丈田亩、编户齐民,一件事一件事地办。滇西土司的地盘暂时不动,但滇中的府县,一个也不能空着。”
“臣领命。”
方文仲递上一封刚到的密报。朱和瑾拆开看了一遍,是丽江木氏派人送来的。木氏在密报里说,愿意派五百土兵随朝廷剿匪,请朝廷拨给钱粮。朱和瑾把密报放在案上,嘴角动了一下。
“丽江木氏倒是会看风向。罕虔挨了打,刀金宝要被围,他就递帖子来要钱要粮,想跟着朝廷捡便宜。”
方文仲低声道:“殿下,木氏在滇西土司里势力最大,他肯低头,其他土司就会跟着。给他钱粮,让他的人替朝廷守边隘。朝廷省了兵,木氏得了好处,两下里都划算。”
“给他。”朱和瑾把密报递给方文仲,“回信告诉木氏,五百土兵,每人每天给米一升、银五分。打仗立功,另有赏。但有一条——他的人到了军中,得听朝廷将官的号令。不听号令,军法处置。”
“臣这就去办。”
二月初二,昆明北门外。
九江镇在官道上列队。四千火铳兵在前,一千刀牌兵在后,十门红衣大炮由骡马拖着走在中间。红色的鸳鸯战袄在冬末的阳光下连成一片,火铳的枪管泛着冷光。炮车碾过冻土,车轮压出深深的辙印。
梁国栋骑马站在队前,回头看了一眼昆明城。城头上大明日月旗在风里翻卷。他拨转马头,抽刀向前一指。
“出发。”
队列动了。红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南蜿蜒,绕过滇池,往元江方向去了。
朱和瑾站在城北土坡上,看着那股红色消失在南山拐角。方文仲跟在身后,手里还攥着刚送来的塘报。
“殿下,罕虔在永昌又派人来了。说剩下的粮和人口,下个月送回来。”
朱和瑾没有回头:“告诉他,下个月送不回来,九江镇从元江回来的时候,顺路去永昌。”
方文仲应了一声,记下了。
朱和瑾站了一阵,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际线。元江在昆明南面,走官道七八天。梁国栋的大军此刻正在山道上行进,炮车碾过碎石,骡马喘着粗气。
刀金宝还在元江城里等着。他不知道明军的炮已经上路了。
朱和瑾收回目光,继续往行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