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前哨营，继续往南推。推到老官屯。老官屯是阿瓦的门户，蟒白一定在那里摆了重兵。”

方文仲犹豫了一下：“殿下，老官屯离阿瓦还有三百里。雨季快到了，雨林里的路不好走。土司兵探了路，说沿途缅兵把桥全拆了，路也挖断了。”

“桥拆了架浮桥。路挖了填平。到了老官屯，给本王把炮架起来。蟒白要是缩在阿瓦不出来，本王就一路推到阿瓦城下。”

方文仲不再多说，去传令了。

八月初三，缅北木邦。

前哨营的土司兵和神机营前锋已经推进到了木邦地界。木邦是缅北的大城，缅王蟒白在这里摆了三千守军。但缅军没打算守城。土司兵进木邦的时候，城门大开，城里一个人也没有。粮食搬空了，水井投了毒，连城里的房子都被扒了半截，砖石全运走了。

“蟒白这是要把缅北全烧光。”张铁臂蹲在城墙上，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骂了一声。

他带着前锋营继续往南推。第三天，在一片密林里遇到了伏击。缅兵藏在树上和灌木丛里，用吹箭和毒弩偷袭。张铁臂的人死了几十个，但后续的火铳兵压上来，三排齐射，把林子里的缅兵全打了下来。树上挂着的尸体，身上全是铅弹孔。

张铁臂让人把缅兵的尸体拖到路边，摆成一排，用木桩钉在地上。

“给蟒白带个信。下一个，就是他。”

八月初十，老官屯外围。

张铁臂的前锋营到了老官屯北面二十里。老官屯是缅北最大的要塞，建在伊洛瓦底江东岸。城墙用红土和砖石混筑，高三丈，比元江城还厚。缅王蟒白在这里摆了五千守军，外加一百头战象，全是东吁王朝最精锐的象兵。

土司兵探了路，回来报：“老官屯四门紧闭，城外的村子全烧了。江面上的船全拖到东岸去了。西岸的渡口也毁了。”

张铁臂站在一棵大树上，用千里镜看了一阵。老官屯的城头密密麻麻全是人，城根下还蹲着一排排象兵。他下了树，对副将说：“等殿下大军到了再打。老官屯不是元江，硬冲得死人。”

他让前锋营退后五里扎营，把炮架好，等着后方大队。

大营里，朱和瑾收到张铁臂的塘报。他把塘报递给方文仲。

“蟒白把家底都摆在了老官屯。五千守军，一百头象。他是想在这里跟本王打一场硬的。”

方文仲看了一遍塘报：“殿下，老官屯城高池深，又有象阵。硬攻，得拿人命填。而且雨季到了，雨林里的路越来越烂，粮草运不上来。前哨营的土司兵已经开始吃滇马了。”

朱和瑾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老官屯划过，落在阿瓦城的位置上。他把竹竿往老官屯上一戳。

“告诉张铁臂，把前哨营撤到老官屯北面三十里。不要攻城，不要接战。把炮藏好，把粮道疏通。等本王的大队到了，二十门炮一起架，把老官屯的城墙给本王轰成平地。”

“蟒白想打，本王如他愿。”

他转身看着方文仲。

“给北京写捷报。大军已入缅，前锋抵老官屯。蟒白坚壁清野，缅北已成焦土。但滇西土司兵开路，滇马运粮，十万大军安然渡过雨季。老官屯一战，必破缅军。”

方文仲接过塘报，转身去拟报。

朱和瑾站在舆图前，看着老官屯的位置。雨林里的雨还在下，老官屯方向的夜空中，隐隐传来缅军象吼和战鼓的闷响。他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