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敏登额头在地上磕出了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和瑾站起来,看着身后的将领和土司头人:“本王今天只说一句。莽白的降表,本王不收!他要称臣,等本王打进阿瓦城,拆了他的王宫,把他和他全族绑到旧晚坡来,跪在这里对着永历爷的冤魂磕头。磕够了,再谈称臣的事!”
坡下安静了一瞬。张铁臂第一个跨出来,单膝跪地:“殿下!末将,愿为先锋!不破阿瓦,提头来见!”
陈瑚跟着出列:“殿下,神机营愿为前锋!不把城墙轰塌,末将不回来!”
马九玉也跪下来:“殿下,骑兵愿绕到城东,截断莽白南逃的路!他跑不了!”
将领们接连出列,声浪一层层涌上来:“愿为先锋!踏平阿瓦!”
土司头人们也坐不住了。木氏头人单膝跪地:“殿下!木氏出五百土兵第一个登城!死了算木氏的,功劳算朝廷的!”
孟连头人跟着喊:“孟连出三百刀手!效死!”
顺宁罕氏头人也喊:“罕氏出五百藤牌兵!为大明报仇!”
坡顶上跪黑了一片。朱和瑾站在人群中间,扫了一圈跪着的众人,没立刻让他们起来。
顾升站在旁边眼眶通红,跪在台阶下对着朱和瑾的背影不住地磕头。
朱和瑾转过身重新看着吴敏登:“回去告诉莽白,再告诉他,本王在旧晚坡等他,等他把自己的脑袋,还有他全族的脑袋,一并送过来。”
吴敏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奔下了坡,一路逃回阿瓦城。
城内王宫之中,大殿里一片死寂。
吴敏登跪在地上把明军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听到“拿全族的脑袋来送”时,高座上的缅王莽白面色发白,瘫在了宝座上。
大殿两侧的缅甸贵族与将领们面面相觑。听闻明军这般不留余地的态度,不少大臣的眼神悄悄变了。几位大将虽然低着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冷意,下意识地跟宝座上的莽白拉开了距离。明军这是要取莽白全族的性命,谁若再跟着莽白,怕是连命都要搭进去。众人心里各有盘算,只是面上还不敢表现出来。
旧晚坡上,朱和瑾转过身对众人道:“都起来。明日辰时,炮轰阿瓦。第一个爬上阿瓦城头的,本王亲自向父皇请封,官升三级,赏银千两。战死的,抚恤翻倍,本王养他全家。”
“末将领命!”
当夜,朱和瑾一个人坐在大帐里。顾升端被召见。”
朱和瑾端起碗喝了一口:“顾升,你在缅北躲了二十二年。永历爷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顾升坐下来,枯瘦的手指攥在一起:“殿下,永历爷被关在阿瓦城的时候,老臣就在城外。缅王莽白派兵把住处围了三层,不许任何人进出,后来吴三桂的人来了,莽白把永历爷绑了送去昆明。老臣跟着队伍走了三天,被发现了才躲进山里。”
老人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朱和瑾沉默了很久:“顾升,明天本王带你去阿瓦。让你亲眼看着莽白是怎么死的。”
顾升重重地下头。
帐外,伊洛瓦底江的水声不断。阿瓦城的灯火在对岸隐隐约约,城头上还能看见缅兵的火把在动。朱和瑾走到帐门口看着南方的阿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