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东宁政变(2 / 2)

陈永华告病未参加即位大典。他在参军府枯坐了一整夜,铺开宣纸,给南京写了一封信。信极短,只有二十余字:东宁内变,克臧遇害,克塽继位。朝廷若要用兵,此刻正是时候。

信用蜡丸封好,交由密使送出。陈永华随后将参军府的印信、地图、账册一并整理归箱,封好搁在案头。他没有上表辞官,但自此再未踏入延平王府半步。

二月下旬,南京行宫勤政殿。

朱慈炤靠在龙椅上,桌上摊着陈永华的密信和锦衣卫的塘报。他反复看了两遍,将纸张撂在案角。

姚启圣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东宁大变,郑克臧被杀,十二岁的郑克塽被推上位。冯锡范专权,刘国轩拥兵自重,郑氏部下人心背离。此时若发兵东南,可一举而定。”

朱慈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神冰冷。

“朕给了郑经半年时间让他举国内附,他拖着不办。如今他死了,儿子被屠,换了个傀儡上来。冯锡范一个侍卫出身的外戚,也敢擅立藩王?郑家自个儿把根基砍断了,还指望朕给他们善后?”

朱慈炤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台湾海峡的位置。

“传旨给靖海侯林凤,水师即刻拔锚。澎湖是台湾的咽喉,郑军主力在澎湖。打穿澎湖,台湾就是瓮中之鳖。”

姚启圣应下,又问:“陛下,郑克塽那边,朝廷是否需要下旨准其承袭爵位?”

朱慈炤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

“准。写明延平王是大明郡王,承袭须经朝廷册封。至于冯锡范、郑聪那伙弑杀监国的逆贼,朝廷一个不认。等拿下了东宁,该清算的一个也跑不了。”

月底,南京下关码头。

三百余艘战舰顺江排开,桅杆遮天蔽日。靖海侯林凤身着靛蓝精钢棉甲,按刀立在旗舰飞阁上。码头上,成箱的火药桶、铅弹、粮袋被水勇们用抬杠连夜抬上船,踩得跳板嘎吱作响。

林凤在案上展开水师海图。澎湖三十六岛扼守海峡,主岛妈宫澳地势险要。刘国轩将郑军主力尽数调集于此,沿岸筑起了十四座重炮台,水道里还下了铁索和木桩。

“郑军在澎湖有多少家当?”林凤问。

副将查阅册子答道:“回大帅,郑军战船约二百艘,水师精锐两万余。刘国轩坐镇妈宫澳,副总督曾瑞、王顺分守东西两线。风柜尾、西屿头、牛心湾等要隘全安了红衣大炮。”

林凤看着海图,手指从妈宫澳往南移,定格在八罩岛。

“八罩岛水深港阔,利于大船避风。大军从厦门出海,先下八罩岛扎营休整。次日出兵,分三路合围。左翼吴英攻西线,右翼朱天贵攻东线,本帅亲率主力直插妈宫澳。”

副将有些迟疑:“大帅,刘国轩的岸炮射程远、威力大,若直接硬冲,船只损伤恐怕不小。”

“炮台死在岸上,船活在水里。”林凤冷哼道,“只要在水面上把刘国轩的战船全绞碎了,岸上那些死炮不过是几堆破铁。”

三月初,厦门港。

鼓声雷动,三百艘战舰解缆起航,满帆顺着西南风破浪东去。甲板上,水勇们紧握火铳,冷眼注视着浩瀚的海面。

林凤立于飞阁之上,看着巨浪拍打船头。当年他只是郑氏水师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偏裨小将,因非郑氏宗亲而备受排挤,险些被裁撤。如今他身为大明靖海侯、统领水师巨舰迎战旧主,海风吹过,他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