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巨大的“亚欧大陆全图”横亘在东侧整整一面墙壁上。这张地图融合了西方传教士带进宫的测绘技术与大明兵部最新的边疆勘测数据,从南洋群岛一直延伸到北冰洋,从东海之滨直抵乌拉尔山脉。
朱慈炤一身藏青色常服,手持一根细长的银棒,静静地站在地图前。
在他身后,站着内阁首辅、兵部尚书以及刚刚从南方返京的户部重臣。
“陛下,这是马宝从瑷珲发来的最新奏折。”兵部尚书恭敬地递上奏本,“瑷珲石城已开工建设,预计明年夏初即可竣工。黑龙江流域的达斡尔、鄂温克、赫哲等十七个部族,已有超过三万口人编入朝廷户籍。盛京、宁古塔两地移民垦荒的民夫,第一批五千户也已过山海关北上。”
朱慈炤接过奏折看了看,轻轻点点头。
“善。”皇帝的声音平缓而沉稳,“自古以来,中原王朝治边,皆病于‘兵去则复失,兵留则饷匮’。如今朕在东北设屯田、建石城、通水路、编户口,就是要将这黑龙江流域彻底打造成大明的粮仓与塞上铁壁。”
首辅上前一步,低声劝谏道:“陛下英明。只是如今江南税赋改革方定,水师征东宁(台湾)刚刚班师,西北的准噶尔部又在伊犁河谷频频异动……如今在辽东与极北如此大规模兴工动土、驻扎重兵,户部的银钱与粮饷压力极大啊。”
朱慈炤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看着几位朝廷重臣。
“诸位爱卿,可知朕为何非要在极北与罗刹人斤斤计较?”
皇帝用银棒在地图上的雅克萨、尼布楚,乃至遥远的贝加尔湖上重重一点。
“当年老祖宗太祖、成祖皇帝筑长城、御漠北,是因为祸患来自北方草原;而今,西方的罗刹国凭着火枪重炮,用了短短百年时间,就从乌拉尔山一路撕裂辽阔的西伯利亚,刺刀已经扎到了朕的家门前!”
朱慈炤的声音在宏伟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远瞻与霸气:
“若今日朕退一步,拱手将雅克萨、尼布楚让给他们,百年之后,他们的子孙就会顺着黑龙江直下辽东,俯瞰京胁!到那时,大明的后世子孙,将无一日可以安枕!”
大臣们心头猛然一震,纷纷低头敛声。
“传朕旨意!”
朱慈炤霍然振袖,下达了影响未来数百年国运的帝王诏令:
“命鸿胪寺与兵部即日起筹备‘东北边界勘定使团’,以礼部侍郎为首,携地理、测绘、兵法官员,前往瑷珲驻扎。若罗刹国派使者来谈,便在黑龙江畔与他们谈!但有一条底线——外兴安岭以南、库页岛及其周边海域,皆为大明神圣领土,寸土不让!”
“命工部与兵部沿黑龙江、乌苏里江建立十五座‘神机烽火台’与军用驿站,全面铺设快马传信网,确保瑷珲至京师的八百里加急,十五日之内必达!”
“于盛京设立‘东北总督府’,统辖辽东、吉林、黑龙江三省军政大权,招募关内无地贫民关外屯垦,朝廷免税三年,并由官府发给农具与种粮!”
“臣等遵旨!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重臣们齐齐跪倒,高声响应。
朱慈炤重新转过身,凝视着那幅浩瀚的地图。
从澎湖海战的硝烟散尽、东宁郑氏归降,到东北极北之地重铸石城、严惩外敌;从江南的税制革新,到漠北的边疆经略……
昭武七年的大明帝国,就像一头历经浴火重生后的巨龙,不仅洗尽了明末的满目疮痍与血泪,更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姿态,向着东方与西方、海洋与陆地的地平线,展露出了昂扬蓬勃的无双铁血!
窗外,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金色夕阳下熠熠生辉,万里江山,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