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立碑北海,封疆万里(2 / 2)

同月,黑龙江入海口以外,茫茫东海。

雾气弥漫的冰冷海面上,登莱水师副将率领着一千名精锐明军,分乘十余艘高大坚固的三桅战舰与战船,破浪前行。

前方的黑土地与雪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这便是自古被称为“苦兀”或“苦夷”的库页岛。

“靠岸!”

随着一声令下,战船放下舢板,一千名身穿铁甲、手持燧发枪与腰刀的大明官兵踩着湿滑的滩涂登陆。他们要在这里建立“苦兀卫”,筑造石城堡堡垒,设防控海。

然而,大军刚登上滩涂,林子里便传来一阵嘈杂尖锐的吆喝声。

数百名穿着鱼皮衣、熊皮袍的当地土着(费雅喀人与阿伊努人),手持骨枪、木弓与粗劣的铁刃,面露敌意地从密林中冲了出来,将明军死死围在滩涂边上,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明军军官当即喝令:“举枪!准备应敌!”

千余杆燧发枪哗啦啦齐刷刷举起,冷洞洞的枪口直指土着,军威凛冽。

就在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土着人群中走出一位年迈苍苍的老头人。他蓄着浓密白胡,身上穿着一件极其破旧、甚至有些掉色的藏青色丝绸官服,胸前隐约还能看出残存的补子痕迹。

老头人看到明军战船上高高飘扬的“大明”赤旗与军士身上的铁甲,老眼中迸发出极度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他连忙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木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木盒里装着两样东西:一枚早已氧化发黑的铜质印信,以及一张用精细绢帛书写、年代久远得边缘发黄破损的诏敕!

老头人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泥滩上,双手高高举起木盒,用极为蹩脚的中原官话高声喊道:

“大明……大明皇帝陛下的官兵?!你们……你们终于回来了?!”

明军副将一愣,连忙上前接过木盒仔细端详。

只见那枚印信上赫然刻着八个阴刻篆字——“囊哈儿卫指挥使印”!而那张绢帛诏敕,更是永乐年间成祖皇帝对奴儿干都司下辖库页岛各部族头人的册封文件,上面“永乐九年”与“御前之宝”的朱红印章虽历经二百年风雨,依然清晰可辨!

副将心中大震。原来眼前这伙土着,竟是两百年前受过永乐大帝册封、实行羁糜官职的永乐遗民后裔!

老头人老泪纵横,叩头如捣蒜:“小人是囊哈儿卫指挥使的第十二代孙!当年永乐圣主册封我家先祖,朝廷每年都派官船来赐给我们盐巴、丝绸和铁器,我们也每年向奴儿干都司进贡貂皮……后来,中原的官船再也没来过……”

老头人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与小心翼翼,颤声道:

“十几年前……有穿着宽袍大袖、留着长辫子的兵马坐船来,说中原换了主人,叫什么‘大清’,逼我们向沈阳进贡貂皮……将军,如今这北京城……难道还是满人清国的天下吗?”

听闻此言,在场的上千名大明官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悲壮咆哮与朗朗大笑!

“满清早已覆灭!沈阳早已收复!”

明军副将一把扶起老头人,按着他的肩膀,指向战船上高高飘扬的大日红旗,大声宣布:

“老人家!两百年物是人非,可这日月山河依旧在!如今北京城坐着的,依然是我们大明的皇帝!大明……回来了”

老头人浑身剧震,身后的数百名土着见状,也纷纷放下手中的骨枪木弓,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次日,库页岛南端,招讨营拔地而起。

明军立起高达两丈的“苦兀卫”界碑,将永乐年间的册封金印重新纳回朝廷档案,并在岛上正式竖起了大明日月旗。

自此,外兴安岭以北、贝加尔湖以东,乃至悬于东海之上的库页岛,全数复归大明版图!

九月,外兴安岭绝顶。

绝壁之上,风雪飞扬。

谢临川与倍勒尔立于山巅,身后是数百名气吞万里的大明军士。在他们脚下,一面高达丈余的巨大石碑拔地而起,上面刻着朱慈炤亲笔御书的八个大字,字迹挺拔如枪,笔锋透石三分:

“立碑北海,封疆万里”

谢临川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转头望向北方那一片无边无际、广袤茫茫的西伯利亚大地。

万里封疆,今日方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