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勒石北海,封狼居胥(1 / 2)

莫斯科的十月已经落雪。红场上风卷着碎冰,刮过宫墙,像有人在夜里磨刀。

克里姆林宫里,壁炉烧得很旺,殿中却没人觉得暖和。索菲娅公主站在宝座前,手指扣着扶手,指节发白。年轻的沙皇坐在一旁,嘴唇抿紧。

“再说一遍。”她的声音不高,“尼布楚,远东,出了什么事?”

信使跪在大理石地上,熊皮大衣结着泥血,嘴唇冻裂。他捧上托博尔斯克的奏本,喉咙里像塞了沙子:“殿下……尼布楚没了。明军水师炮轰木城,托尔布津督军阵亡,三千哥萨克……没能突围。”

殿中一静。有人吸了口冷气。

信使继续:“库页岛和东海诸部,我们派去的巡察队也全断了。明人在黑龙江口设了苦兀卫,把双头鹰界木砍倒烧了。他们过了外兴安岭,往西逼近贝加尔湖。”

酒杯从索菲娅手边滚落,葡萄酒洒在地毯上。没有人去擦。

陆军大臣先开口,声音发紧:“莫斯科到贝加尔湖有上万俄里。若明人再往西,乌拉尔山以东的堡子……”他没说完。

索菲娅问:“明军推进到哪?”

信使伏得更低:“明军将领谢临川在外兴安岭刻石立碑。他让人带话——‘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明土。’若沙皇再派一兵一卒越过乌拉尔山,大明的旗子就插到克里姆林宫城头。”

这话在殿里回荡。索菲娅慢慢坐下,脸色灰白。莫斯科第一次明白,东边那个帝国不只是富庶,它已经腾出手来,要把沙俄百年经营的西伯利亚,一寸寸拔掉。

然而,俄国并未坐以待毙。

莫斯科的沙皇提供火枪和金币向西送、南下。乌兰巴托(库伦)的荒原上,受沙俄拉拢与威逼利诱的漠北蒙古个部与喀尔喀诸部台吉,正疯狂集结号称五万的骑兵;而在尼布楚与石勒喀河沿岸,沙俄远东总督紧急抽调了四千名哥萨克老兵、两千名莫斯科近卫军以及近万名当地骑兵,依山傍水,沿着密林与河谷筑起三道坚固的木石坚固堡垒,企图以此卡住明军进军的咽喉。

在北京乾清宫内,朱慈炤伫立于巨大的舆图前,御笔一挥,定下了扫平北疆、封疆万里的宏大战略。

大明东西两路远征大军!

西路大军出大同,以宿将马雄为帅,统兵十万。兵马过杀虎口,踏入茫茫漠北草原。

那是何等气象。

大漠孤烟,长空如洗。十万大军结成绵延数十里的庞大兵阵,旌旗如云,遮天蔽日。大明神机营的火炮与新式燧发枪方阵走在中央,黑洞洞的炮口与如林般的枪刺在烈日下闪烁着凛冽的光芒;两侧则是号称“铁骑无双”的辽东骑兵与投效大明的察哈尔、朵颜先锋骑兵,马蹄踏过草荒,震得大地如闷雷般轰鸣。

马雄骑在黑色的战马之上,按辔前行。他年过六旬,须发斑白,但那一双老眼里却绽放着如鹰隼般的冷芒。

在他身侧,骑马紧随的是谢临川。

“谢将军,”马雄转头,粗粝的声音在风沙中传开,“汉有冠军侯封狼居胥,唐有李卫公勒石燕然。我辈军人,历经明末天翻地覆,随陛下扫平寰宇,今日能勒兵十万出大同、荡漠北,直取北海,死亦无憾矣!”

谢临川按紧腰间佩刀,遥望北方那横亘在天地交界处的巍峨山脉,胸中热血翻涌,朗声道:“大将军!自古中原王朝治边,皆止于漠北。今日朝廷精锐毕出,不仅要扫平乌兰巴托,更要越过阿尔泰山,将这万里冰原、广袤林海,全数写入大明版图!后世史官撰写《明史》,今日之战,当冠绝古今!”

“哈哈哈哈!说得好!”马雄仰天大笑,“传令下去!今日全军开进漠北,凡阻挡大军者,雷霆扫灭!”

“封狼居胥!封狼居胥!”

十万大军高声狂呼,声震云霄,排山倒海般的喝彩声在辽阔的草原上激荡回响,将天空中的云彩都冲得支离破碎。

三日后,乌兰巴托郊外,阵云压城。

漠北蒙古联军见明军兵马如潮水般涌来,枪炮列阵如铁壁,骑兵如双翼张开,尚未交锋便胆寒大半。明军神机营百门重炮齐发,开花弹与实心弹如陨石般砸入敌阵,硝烟漫天,土石飞溅。随后辽东铁骑与仆从军横冲直撞,仅半日工夫,五万联军土崩瓦解,溃不成军。马雄未停脚步,大军挥师北上,直扑石勒喀河与尼布楚!

与此同时,东路大军以老将马宝为主帅,沿着黑龙江与外兴安岭的密林深处,沿着哥萨克逃跑的旧线路,如同一把锋利的钢刀,死死楔入了尼布楚的外围!

广袤的寒温带针叶林中,松针积了尺许厚,踩上去松软发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松脂与湿腐泥土的气味。

“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