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布楚城外,硝烟遮天蔽日,喊杀声震耳欲聋。
沙俄哥萨克与莫斯科近卫军依仗着双层松木填土的厚重城墙与塔楼,疯狂射击。铅弹如雹子般砸在明军的藤牌与铁盾上,叮当乱响。
“神机营!推大炮!”
马宝立于中军高地上,按刀疾呼。
数十门重型“威远攻城大炮”与“劈山炮”被光着膀子的明军炮手推上了近距土坡。炮手们用湿布捂着发红的炮管,填药、夯实、点火!
“开火!”
刹那间,炽热的炮火将半个天空照得通红。数十发滚烫的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木城,“咔嚓”巨响中,粗如人腰的松木城墙断裂飞崩,碎木片如飞刀般四散扫射,城头上的沙俄守军成片倒下。
“辽东兵、藤牌兵,跟老子冲!”
谢临川亲自拔出佩刀,率领数千辽东精锐步卒与福建藤牌兵,顶着密集的火枪铅弹,如潮水般扑向西面的城墙缺口。
在他们身侧,数百名身穿兽皮袍、手持猎刀的达斡尔与鄂温克仆从军猎手,身手矫健如豹,顺着湿滑的木栅栏缝隙向上攀爬,短刀挥舞间,将守城的哥萨克推下城墙!
缺口处,两军瞬间绞杀在一起。
哥萨克骑兵手持宽刃弯刀疯狂劈砍,明军刀牌兵举盾相顶,短刀顺着盾牌缝隙狠狠刺入敌人的肋下;神机营的燧发枪手排成整齐的三叠阵,在硝烟弥漫的巷道里交替前进,“砰!砰!砰!”密集的枪声如爆豆般响个不停,弹雨将冲上来的莫斯科近卫军割麦子般击倒!
血水打湿了松木与砖石,黑烟顺着江风飘散出几十里。
交战整整两个时辰,惨烈的厮杀终于见分晓。在明军重炮的轮番轰击与神机营、辽东兵的绝对压制下,沙俄守军大败崩溃。
城破!
沙俄远东总督与哥萨克残部丢下上千具尸首,撞开东门,狼狈不堪地向着乌拉尔山方向溃逃。
马宝与谢临川骑马踏入这座弥漫着焦黑与硝烟的废墟重镇。
地上躺着残破的双头鹰旗与折断的火枪,明军士兵正高呼着胜利,将大明的大日赤旗插上了尼布楚最高的塔楼顶端!
克复尼布楚之后,两路大军会师,兵锋如卷席,向西直扑贝加尔湖!
贝加尔湖畔的春天来得晚。昭武九年,冰裂声从湖心传来,蓝得发暗的湖水映着雪山。
北海城已经立起来,石墙、军屯、码头。校场上,“北海巡骑营”在操练。布里雅特人、埃文克人、汉人移民混编,穿轻铁棉甲,用昭武七年式燧发枪,骑射之后下马列队,枪声一阵阵压过草场。
谢临川骑马沿城巡视,身后跟着兵部、工部、户部几个官员。工部侍郎指着湖西丘陵:“勘探队在那里找到了露天铁矿,还有煤矿,埋得浅,能直接采。湖边草好,屯牧都合适。”
谢临川没有立刻答话。他望着远处新开的田垄和冒烟的窑。朱慈炤定下的法子,不是单纯堆兵。关内无地流民迁来,每户给地百亩,五年不纳税,官府发农具、耕牛、火枪。山东、直隶一带活不下去的人,扶老携幼往关东、往北海来,把中原的犁、水车和筑坝法子也带来了。
毛皮、人参、鹿茸、矿产出货,都由北海总商埠收。过去被哥萨克勒索的部族,如今把皮子交给官办商号,换米、盐、铁锅和棉布。头人得了封赏,子弟进学堂学汉文。他们不必改风俗,却慢慢成了明军的眼线。
沿黑龙江、石勒喀河到贝加尔湖,每五十里一驿,百里一堡。快马和工部新试的浅水轮桨船交替巡弋。原先闭塞的北疆,被驿道、烽燧和商路串起来。
一名巡骑从远处奔来,翻身下马,递上京师密旨。
谢临川展开。朱慈炤的字很重:
“北海已定,库页岛复归,朕心甚慰。西伯利亚不止北海。罗刹退守乌拉尔,势衰。命卿以北海、苦兀卫为双翼,遣哨骑与水师西探叶尼塞河、鄂毕河及北冰洋沿岸。无人处立界碑,归顺部族入羁縻都司。十年之内,极北冰原当为大明北方屏障。”
谢临川收起密旨,向西望去。风从湖面吹来,卷起他的红斗篷。他拔刀指向天边。那片西方冒险者眼中的荒原,正被刻上华夏的印记,名留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