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征调漠南各部(2 / 2)

色楞格脸色变了变。巴图忍不住了,瓮声瓮气道:“杨帅,喀尔喀反了是他们的事,诸位是否愿意为朝廷效力?”

“当年清廷在的时候,你们察哈尔过的是什么日子?清廷把你们编旗、抽丁、征马、收税,比大明还狠!如今大明给你们军饷,开互市,修喇嘛庙,正式敕封你们卫所官职,?”

巴图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春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盖着科尔沁卫指挥使的印。

“科尔沁的指挥使三天前已经派使者到归化城了。科尔沁出三千骑兵,自愿为大军前驱。你们察哈尔还在犹豫什么?”杨春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科尔沁跟满清联姻了多少代?满清皇帝娶了多少科尔沁的女子?可辽东之战的时候,科尔沁人第一个反正,帮着朝廷打进了盛京。连科尔沁都知道跟着谁有活路,你们察哈尔还在等什么?”

帐内彻底安静了。色楞格盯着那封信,脸上的横肉抽了几下。他比谁都清楚,科尔沁跟满清联姻最多,满清入关之后,科尔沁出了多少皇后、多少妃子。可辽东之战时,科尔沁卫指挥使第一个倒戈,带着明军从背后捅了康熙一刀。那一刀捅得太狠——科尔沁人亲手杀了留在科尔沁的满清女子,断了跟满清所有的姻亲纽带,然后提着刀跟着明军打进了盛京。

从那以后,科尔沁在草原上就被人骂成“背主的狼”。可科尔沁指挥使只回了一句话:“满清把我们的女儿当牲口一样娶,把我们的草场当荒地一样占。大明给我们军饷,给我们互市,给我们正经的卫所官职,给我们盐和茶。我选大明,怎么了?”

这话传遍了草原。察哈尔的指挥使们私底下骂科尔沁背主求荣,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科尔沁说的没错。满清对蒙古部落从来没有真心,联姻是手段,抽丁是手段,封王封公也是手段。大明给的是真金白银,是真刀真枪的军饷,是实实在在的互市,是兵部颁印、五军都督府存档的正式官职。

更何况,察哈尔跟大明打了二百多年,跟满清也谈不上什么情分。满清入关之后,把察哈尔当成炮灰使唤,察哈尔的指挥使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大明势大,满清缩在辽东苟延残喘,察哈尔要是还跟着满清一条道走到黑,那就是找死。

“色楞格指挥使,”杨春站起身,独臂按着刀柄,最后说了一句,“我杨春把话放在这里。今日察哈尔出兵,朝廷不会亏待你们。不出兵,朝廷也能打。只是打完喀尔喀之后,察哈尔各卫的指挥使,就不一定还是诸位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摆了一下,帐外的神机营炮手们依然握着火把,面无表情地站在炮位旁。

当夜,色楞格和巴图连夜召集各卫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议事。帐篷里的争吵声传到帐外,用蒙语骂的,用汉话吵的,混成一片。杨春坐在自己的帐中,独臂端着茶碗,碗里的茶早就凉了。他不急,他在等。

天快亮的时候,帐外响起了马蹄声。色楞格带着察哈尔各卫的指挥使们来了。他翻身下马,走到杨春帐前,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右手按胸。

“察哈尔各卫,愿随大明北征。”

杨春放下茶碗,掀帘而出,伸手把色楞格扶了起来。他看了看色楞格身后那些指挥使,巴图也在其中,脸色虽然还有些不甘,可终究没有吭声。

“好。”杨春只说了一个字。

天亮之后,人来得越来越多。察哈尔正白卫、镶白卫、正黄卫、镶蓝卫……各卫的骑兵陆续赶到正蓝卫大营。到正午时分,大营前已经聚集了五千多察哈尔骑兵。科尔沁的三千骑兵已经在归化城等候,土默特和鄂尔多斯各出一千,合计一万余骑。加上杨春带来的破虏营两万、神机营一万,大军合计四万余人。

马雄率领的骁骑营一万骑兵从大同出塞,正在赶往归化城的路上。楚王朱和璜率领的陕西镇两万步骑,也已从西安北上。

杨春站在正蓝卫大营的高台上,看着草原上黑压压的骑兵方阵。察哈尔的骑兵穿着各色皮甲,骑着矮脚蒙古马,腰间挂着弯刀,背上背着弓箭。他们不算精锐,跟大明三千营的重甲铁骑没法比。可他们熟悉草原,熟悉风雪,熟悉漠北的山川河流。他们是草原上的狼,饿了太久了,只要把笼子打开,他们自己就会往北边扑。

杨春转过身,独臂按刀,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四月的风从塞外刮来,卷着青草和沙尘的味道,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喀尔喀的札萨克们,”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在漠北,库伦城外的草原上,喀尔喀三部的头人们正在举行会盟。土谢图汗部的根敦站在高台上,手里举着弯刀,脚下是刚刚被推倒的大明日月旗,面前是数万喀尔喀骑兵。准噶尔的使者坐在帐篷里,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沙俄的哥萨克骑兵正在恰克图集结。

他们不知道,南边的大明铁骑已经动了。破虏营两万、神机营一万、察哈尔五千、科尔沁三千、土默特一千、鄂尔多斯一千、骁骑营一万、陕西镇两万——合计七万余大军,正从归化城出发,向北压来。

昭武九年的这个春天,漠南与漠北,大明与蒙古,二百年的恩怨,终于要在这片草原上,做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