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几十门红夷大炮齐射，火光几乎把江岸照成了白昼。

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狠狠撞进了江心的黑雾里。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没有传来。

那些足以轰碎城墙的实心弹，砸进黑雾就像是石子落进了深不见底的淤泥，只激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便彻底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

朱厚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的电报声突然变了。

原本有节奏的“滴滴”声，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拿着钢针在玻璃上疯狂划动。

刺啦——！

“啊！”

刘瑾惨叫一声，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瘫在地上打滚。

不仅是他，江堤上的士兵们也纷纷丢下手中的弹药，痛苦地蹲下身子。

“我的头！好疼啊！”

“江神发怒了！这是江神的诅咒！”

惊恐的情绪在军阵中迅速蔓延。

朱厚照只觉得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高速旋转的搅拌机，视网膜上出现了大量的雪花点。

“警告！系统逻辑遭遇强行篡改！”“检测到非法信号接入，防火墙完整度：88%……82%……”“宿主请注意，历史修正力正在通过未知媒介进行降维打击！”

系统面板像坏掉的显示屏一样疯狂抖动，原本清晰的文字变成了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皇上！”

沈若冰强忍着剧痛，一把扶住朱厚照，她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鲜血。

朱厚照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在那刺耳的噪音深处，他隐约听到了一个机械、冰冷，且毫无感情的合成音。

“发现……残骸……逻辑……重启……”

那声音不属于大明，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

“皇上，这并非人间之音。”

王阳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看着四周乱作一团的士兵，声音低沉：“此音乱人心智，撼人神魂，若不制止，三军将士必将不战而溃。”

“朕知道。”

朱厚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连接系统商城。

“系统，别装死！给朕兑换能屏蔽这声音的玩意儿！”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推荐方案：简易无线电搜寻器（含定向屏蔽功能）。”“兑换价格：3000整活点。”“备注：此物品已进行外观伪装，符合当前时代审美。”

“兑换！快！”

白光微闪。

朱厚照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铜盒子。

这盒子通体金灿灿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香炉，但侧面却有几个奇怪的旋钮。

“老王，拿着这个！”

朱厚照把铜盒子塞进王阳明手里，顺手从盒底扯出一对特制的“耳罩”。

说是耳罩，其实就是一副伪装成玉石材质的现代降噪耳机。

“这是何物？”王阳明愣住了。

“这是‘听风仪’，能锁住妖魔的嗓门。”

朱厚照没时间解释，戴上耳机，世界瞬间清静了大半。

他拨动铜盒子上的旋钮，开始在杂乱的噪音中寻找那个特定的频率。

刺啦——滋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阵电流声。

朱厚照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赌。

赌宁王手里那个所谓的“神物”，也是系统产物或者类似的残骸。

只要是电子信号，就有频率！

突然，一段清晰的对话在耳机里响了起来。

“……能量……不足……需要……更多……血祭……”

声音断断续续，但朱厚照听得真切。

那不是宁王的声音，而是一个毫无波动的系统提示音。

“血祭？”

朱厚照眼神一寒。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若冰：“沈若冰，刚才那些伤口不流血的叛军，尸体在哪？”

沈若冰指了指江滩：“就在那边，王大人刚才验过。”

朱厚照大步冲过去，一把掀开一具尸体的甲胄。

只见那士兵的胸口处，赫然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

晶体正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一样。

“这玩意儿在吸血。”

朱厚照用刀尖挑出那颗晶体，发现晶体下方连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金属线，早已扎进了尸体的脊髓。

“皇上，您看江面！”

刘瑾的惊呼声传来。

朱厚照抬头望去，只见江心的黑雾竟然开始收缩。

随着雾气的消散，一艘巨大的怪物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一艘被彻底改造过的五层楼船。

船身贴满了厚重的铁甲，无数根扭曲的金属管从船舱里伸出来，插进江水里。

整艘船看起来不像是大明的战舰，倒像是一个长满了触手的钢铁水怪。

而在那怪船的顶端，一颗巨大的蓝色晶体正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信号源……在江心岛。”

朱厚照调整着搜寻器的旋钮，指针死死指向那艘怪船后方的阴影处。

他明白了。

宁王朱宸濠不是发现了什么神迹。

他是在江心岛上挖到了一个坠落的系统残骸！

甚至，那个残骸可能还在向外发送求救信号，试图引来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皇上，信号变强了！”

耳机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发现……同类……逻辑……吞噬……开启……”

“不好！”

朱厚照心头猛地一跳。

系统面板瞬间变黑，一行血红的大字浮现：

“警告！非法系统尝试强行融合！宿主意识面临格式化风险！”

“草！想吃朕？”

朱厚照怒极反笑：“老子是宿主，它是残骸，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阳明：“老王，你会格物，能不能格出这怪物的弱点？”

王阳明盯着那艘钢铁怪船，目光如炬。

“皇上，万物皆有其理。此物虽诡异，但其根基在于江水。”

王阳明指着那些插进水里的金属管：“它在汲取江水的力量，或者说，它在通过江水排泄某种‘热气’。”

“排热？”

朱厚照眼睛一亮。

对啊！这么大规模的逻辑运算和能量输出，肯定会产生巨大的热量。

“沈若冰！带上你的人，准备火油！”

朱厚照下达指令：“朕不需要你们冲阵，只要把火油顺着江水漂过去，朕要给它加把火！”

“是！”沈若冰领命而去。

江对岸的黑雾此时已经彻底散去。

月光洒在江面上，照亮了宁王水师那狰狞的轮廓。

突然，一道极其强烈的光束从江心岛上射了出来。

那光束笔直、凝聚，瞬间穿透了几里的江面，直直打在朱厚照所在的旗舰上。

“那是……什么？”

士兵们被这强光晃得睁不开眼。

朱厚照遮住眼睛，心里暗骂一声。

探照灯？

宁王这狗东西，到底从那残骸里掏出了多少好东西？

紧接着，一个巨大且扭曲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整个长江江面上回荡开来。

“朱厚照——！”

那声音带着重重的电音重叠，震得江水都在微微颤抖。

“你这昏君，窃据神器，祸乱朝纲，引得天怒人怨！”

“如今神罚已至，你若识相，便自裁于江边，向天下黎民谢罪！”

“否则，神火降世，尔等皆为齑粉！”

这声音宏大如雷鸣，在空旷的江面上不断叠加，听起来真如神灵降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