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朱厚照一脚踹断了抓在靴子上的枯手，顺势拔出腰间的短筒火枪，对着那具干尸的脑门就是一记近距离点射。

铅弹直接掀开了干尸的头盖骨，黑色的腐血溅了一地。

但那怪物连晃都没晃一下，眼眶里的绿火反而烧得更旺，张开满是獠牙的嘴，死死咬住了朱厚照的剑鞘。

“草！这玩意儿不归牛顿管吗？”

朱厚照猛地发力，将干尸甩开，回头扫了一眼。

河床上，密密麻麻的干尸正从泥沙里钻出来，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潮，将三千新军分割成了数个孤岛。

“砰！砰！砰！”

新军士兵们拼命扣动扳机，硝烟弥漫。

但以往无往不利的火枪，此刻却像是在打棉花。铅弹钻进干尸的胸腔，只能带起一簇簇陈年的铁锈灰。

这些怪物没有内脏，没有血管，甚至没有灵魂。

“皇上！火枪没用啊！”

刘瑾带着几个亲卫护在朱厚照身边，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些老祖宗根本不怕死，它们本来就是死的！”

一名新军士兵看着自己的刺刀捅进干尸肚子，对方却顺着刀杆爬上来，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

惨叫声在河床上此起彼伏。

“系统！给朕换个喷火器！铝热剂也行！”

朱厚照在脑海中疯狂怒吼，“把这群老腊肉全给朕炼了！”

“叮！检测到当前区域受‘历史修正力’深度干扰，死灵单位具备‘逻辑护盾’。”

“常规热兵器效能削弱70%，兑换喷火器需消耗整活点：点。”

“五万？你抢劫啊！”

朱厚照气得想笑。他现在的余点虽然不少，但宁王还没倒，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坑。

就在他准备咬牙兑换的时候，一只温润却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皇上，不必。”

是王阳明。

这位大明第一圣人，此刻正站在乱军之中。他没有拔剑，也没有穿甲，依旧是一袭青衫，在满是腐臭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老王，现在不是讲课的时候！”

朱厚照一把推开他，“这些玩意儿是系统残骸搞出来的生化武器，你那套圣贤书挡不住！”

“理在人心，不在物外。”

王阳明微微一笑，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深潭，“皇上曾言，这世间万物皆有其逻辑。臣方才观之，这些‘死物’之所以能动，非关鬼神，亦非关妖术。”

“那是什么？”

“是执念。”

王阳明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原本疯狂扑向他的三具干尸，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生生停在了半空。

“它们本该尘归尘，土归土。却被一股外力强行束缚在残破的躯壳里。”

王阳明闭上双眼，双手自然垂下。

“这股外力，便是宁王的野心，亦是这片土地的怨气。”

“老王，小心！”

朱厚照惊呼。

只见十几具干尸已经从侧翼扑了上去，那发黑的指甲离王阳明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寸。

刘瑾吓得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血溅当场并没有发生。

王阳明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白光。

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方圆十米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狰狞的干尸，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眼眶里的绿火竟开始剧烈摇晃。

“知行合一，心即理也。”

王阳明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盖过了火枪的轰鸣。

“尔等已死，何苦再受驱策？”

他猛地睁开双眼，右手食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散！”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王阳明为中心，呈涟漪状疯狂扩散。

朱厚照只觉得一股清风拂面，但周围的干尸却像是遭遇了某种恐怖的降维打击。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逻辑护盾”，在王阳明的一指之下，竟如冰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