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官道,深秋的冷风卷着白色的纸钱,在空中打着旋儿。
送葬的队伍绵延数里,白茫茫一片,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毛。
“站住!”
一声粗暴的喝令打破了肃杀的氛围。
前方关卡处,数百名披甲卫士横刀立马,挡住了去路。为首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大红蟒袍,腰间挂着金牌,正斜着眼打量着那口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淮王世子,朱厚爔。
“刘公公,走得挺急啊?”
朱厚爔手里捏着一根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靴筒,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刘瑾翻身下马,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尖着嗓子喊道:“世子殿下,这是皇上的灵柩!惊扰了圣驾,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快让路!”
“圣驾?”
朱厚爔嗤笑一声,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灵车。
“本世子接到京城内阁的消息,说是有贼子劫持了皇上遗体,意图谋反。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本世子必须亲自核验。”
他走到灵车旁,伸手拍了拍那漆黑发亮的棺材板。
“咚咚”两声,闷响沉沉。
“这棺材不错,够厚实。”朱厚爔凑近刘瑾,压低声音,“刘公公,大家都是聪明人。刘阁老说了,这棺材里要是空的,你这颗脑袋就得搬家。要是里面躺着个假的,本世子就得受累,帮皇上‘验明正身’。”
“你……你放肆!”刘瑾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大不敬!”
“大不敬?”
朱厚爔脸色一沉,猛地挥动马鞭。
“啪!”
马鞭抽在灵车的木架上,木屑飞溅。
“来人!给本世子开棺!本世子要看看,咱这位‘以身殉国’的堂兄弟,到底长什么样!”
“谁敢!”
王阳明策马而出,面色冷峻,右手已握在剑柄上。
周围的白衣士兵齐刷刷上前一步,孝服下隐约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朱厚爔身后的卫队也纷纷拔刀,金属摩擦声连成一片。
“王大人,你这是要造反?”朱厚爔冷笑,“本世子奉命巡查,尔等阻拦,便是做贼心虚!开棺!”
几名淮王卫队的士兵狞笑着冲上灵车,手里拿着撬棍,对着金丝楠木的缝隙就插了进去。
“咯吱——”
沉重的木材摩擦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刘瑾吓得瘫在地上,王阳明的眼神微微一凝,手指已扣住剑柄。
就在撬棍发力的瞬间,那口一直死气沉沉的棺材,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砰!”
一声闷响从棺材内部传出,仿佛有什么重物撞击了顶盖。
正准备发力的士兵吓得手一哆嗦,撬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动……动了?”
朱厚爔也愣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色有些发白。
“怕什么!肯定是尸气冲撞!”他强撑着胆子大吼,“给本世子撬开!”
“咯吱——轰!”
沉重的棺材盖并没有被撬开,而是从内部被一股巨力直接顶飞了出去。
几百斤重的金丝楠木盖子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两名卫队士兵身上,当场砸得两人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一股淡淡的木香味散开。
在数百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一个穿着明黄里衣的年轻人,慢吞吞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朱厚照揉了揉脖子,打了个哈欠,手里却拎着一件造型古怪、通体漆黑的机械弩。
那是系统兑换的特制狙击弩,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冷冽杀气。
“堂兄,朕睡得正香,你这敲门声是不是太大了点?”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鬼……鬼啊!”
朱厚爔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皇上?”
“皇上活了!”
送葬的士兵们纷纷跪倒,山呼万岁。而淮王卫队的那些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
朱厚照跨出棺材,站在灵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朱厚爔。
“堂兄,你刚才说要验谁的尸?”
“臣……臣罪该万死!臣是受了奸人蒙蔽!”朱厚爔抖得像个筛子,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散发开来。
朱厚照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手中的狙击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