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城，一处不起眼的废弃丝绸庄。

后院的枯井下，别有洞天。

沈若冰站在昏暗的火把光影里，面前是三十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

他们中有的是在战火中失去双亲的孤儿，有的是被宁王军队打残了家业的破落户，还有几个是新军中头脑最灵光的退伍兵。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沈若冰的声音像是一柄淬了冰的短刀。

“你们是皇上的眼睛，是皇上的耳朵，也是皇上藏在阴影里的牙齿。”

朱厚照背着手，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别搞得这么严肃嘛，沈部长。”

他走到一名年轻人面前，拍了拍对方结实的肩膀。

“朕教给你们的那些‘符号’，都记熟了？”

那年轻人猛地站直，低声道：“回皇上，记熟了！长音为横，短音为点，点横交错，即为军令。”

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

摩斯密码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手里有旗语、火光或者鼓声，信息传递的速度能比快马还要快上几倍。

“还有，跟踪的时候别老盯着人家的后脑勺看。”

朱厚照随手从兜里掏出一面小巧的玻璃镜，塞进沈若冰手里。

“利用折射，利用视线死角，这叫反侦察。”

沈若冰握紧了那面精巧的镜子，眼神复杂。

“皇上，这些奇技淫巧……真的能挡住京城那些老狐狸？”

“老狐狸怕的不是猎犬，是看不见的陷阱。”

朱厚照眼神微冷，“京里那帮人，现在肯定觉得朕已经在鄱阳湖喂鱼了。”

正说着，一名黑衣汉子翻下枯井，单膝跪地。

“禀部长，抓到了。”

沈若冰眼神一厉，“带上来。”

两个影子成员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扔在地上。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商贾长袍，但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笔和骑马留下的痕迹。

“京城来的？”

朱厚照蹲下身，看着那人的脸。

男人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昏君！你倒行逆施，江西已是你的葬身之地！刘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回不去了！”

“刘公？刘健那老头儿身体还挺硬朗啊。”

朱厚照也不生气，转头看向沈若冰。

“沈部长，这就是朕教你的第一课：心理防线拆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几个名字。

“这是你家里人的名字吧？你儿子在通州读书，你婆娘在京郊有个脂粉铺子。”

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

“朕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刘健答应你，只要确认朕的‘死讯’，就给你儿子一个荫封。”

朱厚照把纸条塞进男人嘴里，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可惜啊，他连你的抚恤金都准备好了，就是没准备让你活下去。”

“沈若冰，交给你了，我要知道京城最近的动向，一字不差。”

沈若冰点点头，拽着男人的头发便往暗室里拖。

不到半个时辰，沈若冰满手是血地走了出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从男人贴身衣物夹层里搜出的密信。

“皇上，京城出大事了。”

朱厚照接过信，借着火光扫了一眼。

只看第一行，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大明正德皇帝龙驭宾天，举国同哀……啧啧，这悼词写得真有文采。”

信里详细记录了刘健在京城筹备的“国葬”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