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和何弘也好不到哪儿去。
毒性在体内肆虐,加上刚才那一番折腾,三个人此刻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阿蛮,你没事吧?”
凌天看着浑身是血的阿蛮,声音沙哑。
阿蛮摇了摇头,想要说话,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到凌天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毒……解……”
她把瓷瓶递给凌天,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
凌天颤抖着手接过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又喂给何弘一粒。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在腹中蔓延开来。
那种火烧火燎的绞痛,终于慢慢平息了下去。
何弘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的尸体,心有余悸。
“大哥,我们……我们这算是活下来了吗?”
凌天没说话,只是躺在地上,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活下来了。
但这次的暗杀,也给他敲响了警钟。
左治那老狐狸,为了除掉他,真是不择手段。
连这种江湖上的下三滥手段都用上了。
“阿蛮,你怎么会来?”
凌天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转头看向身边的阿蛮。
阿蛮靠在树干上,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声音冷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你不放心京城,我也不放心你。”
“我一直在暗中跟着。”
凌天心中一暖。
这丫头,嘴上不说,却把什么都替他想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蛮的肩膀。
“这次,多亏你了。”
“要是没你,我和这傻小子,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何弘在一旁不乐意了。
“大哥,你说谁傻小子呢?刚才那黑衣人,可是我撞开的!”
“要不是我,阿蛮姐哪有那么容易得手?”
凌天白了他一眼。
“行行行,你厉害,你是大功臣。”
“等到了幽州,我让你做先锋,专门去跟胡人拼命。”
何弘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
“那还是算了,这种光荣的任务,还是留给大哥吧。”
三人相视一笑,在这充满血腥的河滩上,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夜幕,再次降临。
雨后的林间,湿冷刺骨。
凌天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具黑衣人首领的尸体旁,蹲下身子,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既然是左治派来的死士,身上肯定有线索。
果然,在对方的内衬里,凌天摸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暗”字。
暗卫?
凌天眼神微眯。
左治这老东西,为了对付他,竟然连这种底牌都动用了。
而且,这次来的人比上次更多,更厉害,如果不是阿蛮,他们今天指定玩完了。
左治那老小子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了,看来,这幽州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倍。
“大哥,这是什么?”
何弘凑过来,看着那块令牌,有些好奇。
凌天将令牌收进怀里,脸色阴沉。
“这是催命符。”
“不过,想要我的命,还得看他左治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站起身,望向幽州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走吧。”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从他身上讨回来。”
“阿蛮,谢谢你救了我们,不过,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危险。”
凌天转头,郑重地道。
阿蛮却摇头,“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会来。”
“可是荟儿……”
“你放心,荟儿那边,我已经让我师妹暗中出手,她武艺不在我之下,而且荟儿又在尚书府,她比你安全。”
凌天点了点头。
柳轻烟确实身手不凡,至少,比自己强多了。
他看着阿蛮,突然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阿蛮……”
“别说了,之前我救过你,后来你也救过我,现在我又救你,你还欠我一条命。”
阿蛮突然对着他,嫣然一笑。
凌天呆了呆,心中某根许久未动过的弦这一刻竟然动了一下……
“哎哟,拜托,你们别肉麻了,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旁边,何弘那夸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凌天和阿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给了何弘一脚……
就这样,阿蛮扶着凌天,何弘互相搀扶着。
三道身影,在夜色中,一步一步,朝着幽州的方向艰难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