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龙案,那由整块金丝楠木制成的桌案,竟被他拍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混账!简直是混账!”
龙颜大怒!
站在一旁的赵无极,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很少见到陛下发这么大的火。
“天灾?好一个天灾!”燕天龙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上百人的仪仗护卫,说没就没了!现在又告诉朕,凌天在路上遭到了刺杀?!”
“谁!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动朕钦点的安抚特使!”
皇帝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东暖阁。
“赵无极!”
“奴才在!”赵无极连忙跪下。
“给朕查!彻查!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朕要知道真相!还有那些刺客,给朕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奴才遵旨!”
赵无极领命,却迟迟没有起身。
“陛下,那……凌天他……”
“他没事。”燕天龙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密报上说,他身边有个高手护卫,击退了刺客,如今正和何家那小子一起,继续赶往幽州。”
“只是……那些刺客,用的是血滴子。”
“血滴子?”赵无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大内秘卫的独门兵器,早已失传多年,怎么会重现江湖?
燕天龙冷笑一声。
“失传?我看是被人藏起来了吧。”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左相府的方向。
“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
“传朕旨意,命锦衣卫北镇抚司,协同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限期十日,必须给朕一个交代!否则,提头来见!”
“是!”
赵无极心中一凛,这一场由刺杀引发的雷霆风暴,不知要将多少人卷入其中。
何府。
须发皆白的老将军何定海,一拳砸碎了身前的梨花木桌。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我何家的麒麟儿,差点就死在这些宵小鼠辈的手里!”
“来人!传我将令!调动京郊大营三千兵马,封锁所有出京要道!老夫要亲自把这帮杂碎揪出来,碎尸万段!”
老将军戎马一生,脾气火爆,此刻孙儿遇险,更是怒不可遏。
整个何府,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气中。
兵部尚书府。
凌振雄坐在书房里,听着管家的汇报,面沉如水。
“老爷,三公子他……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刘全小心翼翼地说道。
凌振雄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左治……这是要撕破脸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刘全一惊,“老爷,你是说,这是左相做的?”
“慎言!我可什么都没说。”
“是是是!那老爷,我们……”
“什么都不要做。”凌振雄打断了管家的话,“静观其变。”
“可是三公子他……”
“他既然能从泥石流和血滴子下活下来,就没那么容易死。”凌振雄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现如今,局势不明,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看着窗外风起云涌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担心?还是期待?
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了。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三道狼狈的身影,正互相搀扶着,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何弘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地抱怨。
“大哥,阿蛮姐,我们到底还要走多久啊?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闭嘴。”
凌天和阿蛮,异口同声地喝道。
何弘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凌天抬头望向远方,幽州的轮廓,还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这一趟幽州之行,真是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