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脸色变了。
“你查过老子?”
“废话。你在我地盘上混饭吃,我能不知道你?”凌天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今天我心情好,给你个选择。”
凌天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死。我这位姑奶奶手里的刀,切你脑袋跟切西瓜一样。你那两百多号弟兄,我五十个人就够收拾了。信不信?”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他信。能在暴雨夜无声无息摸到他身边、一招制住他的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第二呢?”
“第二,跪。”凌天蹲下来,跟赵铁柱平视,“给我磕三个头,从今往后,青龙寨改姓凌。你的人,就是我的人。你的路,就是我的路。我保你吃香喝辣,比劫道强一百倍。”
赵铁柱愣住了。
“你……你要收编老子?”
“收编?说得太难听了。”凌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叫合作。你帮我盯着这条道上的风吹草动,我给你发饷银。每人每月二两,逢年过节另有红包。比你劫道来钱快,还不用掉脑袋。”
二两银子一个月?
赵铁柱的眼珠子转了转。他手底下三百多号人,劫一票大的也就千把两银子,还得分。平摊下来,一个人一个月连半两都分不到。
二两……
“我凭什么信你?”赵铁柱梗着脖子,“你是官,我是匪。官匪不两立,这是老祖宗的规矩。”
凌天笑了。
“老祖宗还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兵部制式的短刀,在赵铁柱面前晃了晃,“你看看这个。认识吗?”
赵铁柱瞳孔一缩。
“兵……兵部的东西?”
“对。今天雇你来劫我的人,给你的不止是银子吧?是不是还给了你几把这样的好刀?”
赵铁柱没说话,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个人,姓什么?”凌天追问。
“……没报姓名。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说话带着幽州口音。”赵铁柱到了这份上,也不藏着掖着了,“他说他是幽州刺史府上的人。”
凌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幽州刺史。
周伯庸。
这个名字,在太子给他的那份北境官员名册上,标注的是“中立”。
中立个屁。
“他还说了什么?”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阿蛮的刀往前送了半分,一道血线从他脖子上渗出来。
“说了说了!”赵铁柱赶紧开口,“他说……他说幽州刺史已经投了镇北公石温。石温许了他一个节度使的位子。让我们把你的车队劫了,最好把你也杀了。事成之后,幽州城门大开,迎石温入城。”
凌天站在雨里,没动。
幽州刺史投了石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带着车队到了幽州城下,城门可能不会为他打开。
意味着三十万边军的粮饷调度,可能已经被周伯庸截留。
意味着石温往东调兵,不是去打幽州——而是去接管幽州。
好一个里应外合。
“大人?”何弘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凌天回过神,把短刀收回怀里。
“赵铁柱。”
“在、在!”
“你刚才说的这些,值十条命。”凌天低头看着他,“所以我再问你一次——跪,还是死?”
赵铁柱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双膝砸进泥地里。
“大哥在上,赵铁柱愿降!”
身后两百多号绿林好汉,稀里哗啦跪了一地。刀枪棍棒扔得满地都是,雨水冲刷着兵器上的锈迹。
凌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匪了。”他转头看向何弘,“给赵大哥包扎一下脖子,别让我们的新兄弟流太多血。”
何弘应了一声,跑去找布条。
阿蛮收刀入鞘,落在凌天身边。
“幽州刺史投了石温。”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还去?”
凌天仰起头,让雨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不但要去。”他抹了把脸,“还得快。”
他转身走回庙里,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铺在地上。
“何弘!”
“在!”
“传令下去,天亮就走。不走官道了,走山路。”凌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弯曲的小路,“绕过幽州城,直接去沧州码头。”
“不进幽州城?”
“进个屁。城里有人等着关门打狗呢。”凌天把地图卷起来,“先接上公主的船队,拿到粮草和火器。等我手里有了炮,再去敲幽州的城门。”
他看向赵铁柱。
“赵大哥,从这儿到沧州码头,你熟不熟?”
赵铁柱拍着胸脯:“闭着眼都能走!这一带的山路,没人比老子更清楚!”
“好。你带路。”凌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带好了,赏银翻倍。带岔了——”
他指了指阿蛮。
赵铁柱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