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没说话。
他直接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脆响,盖过了风声。
朱富贵那两百多斤的肥肉,硬生生被这一巴掌抽得双脚离地。他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脸朝下,“吧唧”一声砸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泥浆四溅。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飞出老远。
全场死寂。
流民们忘了哭喊,州府兵们张大了嘴巴。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居然敢当众掌掴朝廷命官。
“杀了他!给我剁了这小王八蛋!”朱富贵捂着肿成发面馒头的脸,在泥水里疯狂打滚嚎叫。
州府兵们如梦初醒,纷纷拔出腰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阿蛮腰间的双刀出鞘,一抹寒光闪过,最前面两个州府兵手里的长枪直接被削断。
紧接着,何弘、赵铁柱,加上五十名伪装成伙计的锦衣卫,同时扯掉外面的罩衫,露出里面的飞鱼服。五十把绣春刀齐刷刷出鞘,杀气冲天。
州府兵们被这阵势吓住了,不自觉地往后退。
凌天走上前,一脚踩在朱富贵的胖脸上,把他刚要抬起的脑袋又踩回了泥坑里。
“拿幽州的规矩压我?”凌天从袖口摸出一个明黄色的绢布卷轴,单手抖开。
绢布迎风招展。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只有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外加边角处那方鲜红的传国玉玺大印。
“如朕亲临,便宜行事。”
朱富贵透过泥水,看清了那方大印和明黄色的布料。
他浑身的肥肉像通了电一样疯狂哆嗦。尿液顺着裤管流出来,和泥水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圣旨。
这是要命的东西。
“本官凌天,陛下钦点幽州安抚使。”凌天居高临下地看着脚底下的这堆肥肉,声音冷得掉渣,“你刚才说,要查本官的货?”
州府兵们“扑通”一声跪了一地,兵器扔得满地都是,磕头如捣蒜。
安抚使,那是替天子巡狩,手握生杀大权的钦差!
凌天脚下发力,碾了碾朱富贵的脸。
“幽州地界,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米价被你们这帮王八蛋炒翻了十倍。你们倒是吃得油光水滑,连个守关的参军都胖成这副猪样。”
凌天冷笑出声。
“周伯庸的账,本官进了城,亲自去刺史府跟他一笔一笔算。现在,给我把路让开。”
凌天抬起脚,在朱富贵的绿袍上蹭了蹭鞋底的泥。
“开闸!放行!”何弘扯着嗓子大吼。
几个机灵的州府兵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搬开拒马,拉开沉重的木栅栏。
凌天翻身上马。三十多辆重型马车重新启动,车轮碾过泥泞的官道,大摇大摆地穿过黑松关。
流民队伍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声。有人对着凌天的背影磕头。
凌天没有回头。
他摸了摸身旁装红衣大炮的樟木箱。
幽州这个烂摊子,光讲道理是没用的。得用炮管子跟他们讲。